陸仲暖的視線在李婉華身上停住,李婉華意識到自己被冤枉了,就要喊冤。

“二哥,我也是剛認識他,你別看我。”

猜錯了?陸仲暖將視線順移到陸曉曉,停了不到一秒,看向陸爺爺。

陸爺爺虎著臉介紹,“這是段初晨,大隊的知青。”

大隊的知青,怎麽在他家,看這樣子,是要一起過年?

陸爺爺:“知青點房子倒了沒修,知青們被分散到各家,你爹這留了兩個男知青,你叔家一個女知青。”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段初晨,再看他的視線帶著淺淺愧疚,“段知青。”

段初晨被陸仲暖看得心虛,其實他的懷疑一點錯沒有來著。

他硬著頭皮和陸仲暖打招呼,“陸營長好。”

“這是在家裏,又不是部隊,互相稱呼名字就行,叫什麽營長。”

既然段初晨能留在家裏一起過年,就說明家人們很喜歡他,意味著段初晨人不錯。

陸仲暖不介意與他交好。

看到陸仲暖和段初晨友好交談,陸爺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二孫子對曉曉這個妹妹特別的寵,真好奇他知道段初晨是偷花賊會是什麽表情。

錯愕?怒發衝冠?會不會對這時候和段初晨親切交談的自己氣悶不已?

自己每天看著這小子往孫女跟前湊,又不能瞎阻攔,一直鬱悶著,這下好了,二孫子回來了,看看這孩子是隨了自己眼力超群,還是他爹的睜眼瞎。

幾個年輕人湊到一起說話,陸爺爺幾人在旁邊聽,張紅妹總能看到公公在笑,初時以為是兒子回來,公公高興。

當看到陸爺爺的眼神繞著段初晨,張紅妹明白了,公公這是想看仲暖知道段初晨的心意後的樣子。

她和陸奶奶相視一笑,真是老小孩小小孩,公公也太幼稚了。

陸爺爺還不知道自己的惡趣味被兒媳婦識破,興致勃勃的給段初晨墊話,讓他多說一點。

幾番交談,段初晨也有就一些事情發表觀點,還谘詢陸仲暖在部隊的情況,輕而易舉的贏得了陸仲暖的好感。

未來陸仲暖知道親妹夫是段初晨時,那一臉吃屎的表情,讓陸爺爺捧腹大笑,這是後話。

中午陸仲暖吃了個肚圓,剛開始還不敢吃,生怕拉肚子。直到把菜吃進嘴裏,陸仲暖才真的相信親爸和二叔是可以做飯的,味道還不錯。

他朝陸裕糧兩人豎起大拇指,陸裕糧兄弟倆的回應如出一轍,挺著小肚子擺手,假做謙虛。

蔣建舟離開的時候,陸裕糧和他說過,過年的時候人多,會安排人住他的房間,蔣建舟自然是同意了,將自己的東西都收進櫃子裏,盡可能的讓房間整潔,完全不見上工時髒衣服臭襪子亂飛的樣子。

蔣建舟的房間原本是陸伯曄的,陸伯曄結婚,幾乎不在家裏住,房間空了下來。

陸仲暖的行李早就被提到這個房間裏,飯後陸裕糧回到房間,躺到炕上休息。

其實他不累,也不想休息,但奶奶和親媽覺得他累,不由分說把他推到房間裏,讓他午睡。

好吧,確實有點累,酒意上頭,陸仲暖挨著枕頭沒多久就睡著了,連陸裕糧抱著秸稈進來燒炕都不知道。

“怎麽樣,睡了嗎?”陸裕糧從房間裏出來,張紅妹眼巴巴的問他。

“睡了,這一路折騰的不輕,睡得可香了!”

當著兒子的麵,張紅妹沒有表現出脆弱,現在兒子睡了,張紅妹紅了眼眶。

她捂著嘴巴,背過身去,沒有發出聲響,肩膀卻在聳動。

陸裕糧的心一揪一揪的疼,他知道,妻子在哭。

因為心疼兒子,想念兒子。

以前在家裏,仲暖沒有這麽黑,也沒有這麽壯,孩子的變化在母親眼裏,都是令她心疼的點。

孩子在外麵是不是吃苦了,有沒有受欺負,錢夠不夠花,有沒有虧待自己,這些都是令父母難以入眠的問題。

但是當著孩子的麵,如此簡單的問題都問不出口。即便問出口了,得到的往往不是真實答案,家長們怎麽會不知道孩子在粉飾太平,孩子變化的外貌和處事,是成長的證明,也是吃苦的佐證。

“紅妹,咱們孩子有出息啊!”陸裕糧幹巴巴的安慰她。

“我知道,仲暖喜歡當兵,我不會攔著,他平安就好。”張紅妹很快收拾好情緒,拉著丈夫去廚房忙活。

之前以為二兒子過年不會回來,他喜歡的菜隻準備了兩個,現在人回來了,得加菜。

隻要張紅妹別哭,她想幹什麽,陸裕糧都陪著。

陸仲暖是被院子裏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吵醒的,醒來時看到陌生的房間布置,他懵了一瞬,然後才想起來他回家了。

他揉了揉額頭,手掌胡擼一把板寸,沒有穿回來時的那身軍裝,而是換上以前的衣服。

褲子有點短,他長高了。

陸仲暖齜牙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顯得他膚色更重了。

他出去一看,好些村裏人都在。

看到陸仲暖,他們都很驚訝。

“大隊長,你家老二回來了?”

“是啊,還能一起過個年。”陸裕糧樂樂嗬嗬的回複,他是真的高興。

“今年能過個團圓年了。”村裏人對年還是很看重的,一家人齊齊整整守歲才好,缺一個人這年不完整。

“哈哈哈,是啊,老楚,初一的時候帶孩子們去你家拜年。”

“好啊,那我可就準備好酒好菜等著了。”

他們是來送燈籠的,陸曉曉和李婉華負責查數,段初晨和胡會計記賬,陸裕糧和送燈籠的人往車上搬。

車是廠子裏派來的,紅柳大隊可沒有車。

年前隻取這一次,再來取就是年後了,是以這時候來陸家送燈籠的人不少。

陸仲暖幫忙搬燈籠,見陸仲暖絲毫沒有當官的架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好說話,村民們熱情的和陸仲暖搭話,陸裕糧笑的更深。

燈籠搬上車,陸裕糧和胡會計跟著去鎮上,坐到拖拉機的後麵。

陸仲暖也想跟著去,他取了錢票,跳上了拖拉機的車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