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早在陸伯曄找工作,回家要錢時,陸裕糧就和他說過,他也表示接受這樣的安排。

前頭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就惦記他們手裏的東西,惹得陸裕糧和張紅妹對大兒子很有意見。

甚至,他們不想把這點東西分三份,不如平分給二兒子和女兒,不給沒良心的大兒子。

夫妻倆寬慰陸曉曉,不讓她為不著調哥哥上火,眼看著陸曉曉的表情明快起來,張紅妹夫妻鬆了口氣。

他們是真不想因為這點事影響大家的心情,但總讓大家看鄧雪的冷臉也不是辦法,指望鄧雪有眼力見不大可能,張紅妹忍不下去,隻好出此下策。

把人轟走,不管是誰的問題,他們做長輩的多少失了禮數,掉了長輩的身份。

夫妻倆心裏痛快的同時,又害怕回到廚房麵對陸爺爺陸奶奶,不知道他們會說什麽。

兩人忐忑的相視一笑,將陸曉曉推到前方,讓她打頭陣,試探一下陸爺爺陸奶奶的態度。

陸曉曉自然是明白父母的小心機,她樂得幫忙,也不拆穿,乖巧的回了廚房。

一家子人都在廚房裏,陸曉曉進來的時候,大家的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起碼看不出聽過牆角的痕跡。

當然了,有個人表情豐富,在一眾麵癱中格外顯眼。

陸曉曉看了眼朝她擠咕眼睛的陸小珍,放在腹部的右手動了動,指著陸爺爺陸奶奶的方向,無聲的問爺爺奶奶有沒有生氣。

陸小珍小幅度的搖頭,意思是她不清楚。

陸曉曉湊到陸奶奶身邊,她一過來,陸爺爺就去了段初晨那邊,把燃燒過的木柴扒拉到一邊,掀開被泥糊住的鐵桶,將烤雞拿出來。

鐵桶一掀,雞肉的香味徹底藏不住了,陸曉曉的思緒被這香味勾走,什麽都不想,隻想吃一口烤雞。

她吸吸鼻子,丟了魂似的,直勾勾盯著陸爺爺手裏的烤雞。

陸爺爺將烤雞從竹棍上拿下來,雙手感受到灼熱的視線,還不隻一道。

除了陸曉曉,陸小珍和李婉華也盯著烤雞,還要加上一個陸秀紅。

烤雞的香味實在霸道,香味的尾端帶著鉤子,鉤著她們不由自主的往前移動,不斷縮進和烤雞的距離。

太香了。

陸裕糧和張紅妹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堆人目露凶光,齊刷刷盯著陸爺爺,手裏的烤雞。

兩人失笑不已,也放下心來,看樣子有烤雞在,他們的心情並沒有被影響。

兩人回到了各自出去前的工位,陸裕糧準備炒菜,張紅妹則繼續和餃子餡。

陸奶奶在洗蘑菇,張紅妹一邊和餃子餡,一邊不忘偷看婆婆。

陸奶奶當然知道兒媳婦在偷看她,揣摩她的心情,她倒是沒有生氣,就是惡趣味的想吊兒媳婦的胃口。

張紅妹不安的眼神瞟了一眼又一眼,陸奶奶繃不住表情,唇角彎了下。

雖然很快就恢複正常,但那一刻的變化被張紅妹捕捉到了。

“娘,你和爹沒有生氣吧?”

陸奶奶哼哼兩聲,“我是沒生氣,你爹我就不知道了。”

“就知道娘不會怪我。”張紅妹卸下心裏的大石,這時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平常都沒惹公婆不快,沒得過年惹怒兩位老人家。

“伯曄是你和裕糧的兒子,你們當父母的,怎麽教育都行,我和你爹不會攔著。”

陸奶奶歎了口氣,嘴裏說著不攔,實際她還是攔了。拿長輩的幌子壓人,不讓兒媳婦和孫媳婦鬧不愉快,勸兒媳婦忍忍,身體力行的攔著。

她的本意是今天日子特殊,有什麽不愉快的先放放,大家一起把年過好。結果大孫子和孫媳婦的態度像兩桶涼水澆在心頭,什麽都被澆滅了。

尤其是伯曄那孩子說的話,那叫什麽話,父母還在就惦記家產,太不像樣子。

他們陸家和別人家不一樣,或許別人家會提前把所有家產分幹淨,長輩一點不留,但陸家不是。

他們一直是讓孩子們分家單過,做父母的手裏握著田地財產的大頭,留作養老,省得以後讓孩子們出養老錢。

萬一生病,也是先從這筆錢裏出,這筆錢不夠,再由孩子們均攤醫藥費,省事,也避免媳婦們心裏有意見。

這樣的方式是陸奶奶公婆那傳下來的,效果不錯,一直沿用至今,陸爺爺陸奶奶手裏也有養老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拖累兒女。

但陸奶奶萬萬沒想到,最先惦記父母手裏東西的,不是鄧雪這個兒媳婦,而是陸伯曄這個親兒子。

這孩子算是白養了,以後指望不上,陸奶奶對陸伯曄的容忍度,因為他的這一席話,降到最低點。

所以兒子把人趕走,陸奶奶一點意見沒有,看到他們就惹一肚子氣,不如趕走。

“放心吧,你爹不是傻的,他也不會生氣。”

陸奶奶的這句話,像是陳述事實,又像是一句保證。

張紅妹笑了,“娘,沒有人挑事,今年可以過個消停年了。”

因著這句話,陸奶奶想起之前幾年,過的那叫一個雞飛狗跳,一會兒菜鹹了,一會兒不衛生,再不就她家沒這個習慣沒那個習慣,仿佛自家做了多奇怪的事。

鄧雪一張嘴,保準是破壞氣氛的話,她不在場也好。

再說了,趕都趕走了,還想那麽多幹嘛,回家就鬧矛盾,不如離得遠遠的。

“你說得對,餃子餡差不多了,先放著吧。”

“好,我和娘一起洗蘑菇。”

婆媳倆的氛圍好極了,一直默不作聲的程桂蘭悄然舒了口氣,她怕婆婆和大嫂吵起來,小心謹慎的盯著。

她愁壞了,自己笨嘴拙舌,不會解圍。這下好了,不用解圍就雨過天晴,程桂蘭擦擦額頭,手指的麵粉留下一條印記。

“桂蘭,你咋還給臉上塗粉?”張紅妹抬頭便看到弟妹額上的麵粉,笑著打趣她。

程桂蘭看不到,抬手擦了下,不僅沒把麵粉擦幹淨,反而越擦越多。

張紅妹樂不可支,陸奶奶眼中也帶著笑意。

“我幫你擦。”接收到媳婦的求助信號,圍在烤雞邊的陸豐衣趕過來幫忙。

男人粗糙的手指抹過女人白皙的額頭,程桂蘭紅了臉,不敢抬眼。

本打算給大嫂解圍的她,也需要有人幫她解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