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多好的孩子，怎麽就投生到他們家了，攤上那麽一個不省心的娘。”

陸奶奶吐槽陸梨花，要是以往，陸爺爺還會說幾句，這回幹脆當沒聽見，任由陸奶奶說。

陸奶奶知道老伴愛麵子，陸梨花到底是他弟媳婦，說了幾句就停了話頭，轉回陸富陸貴兄弟這。

“幾個孩子太熱情，這雞沒推出去，我和你爹給大富大貴一人包了個兩塊錢的紅包。”

“這倆孩子不肯收，我說不收紅包可以，把雞帶回去，倆孩子才把紅包收了。”

這憨厚的一家子，被陸梨花坑苦了。

不過現在情況也在變好，陸富陸貴分家後，陸大牛有點開竅，不像以前那麽填弟弟。

沒有扯後腿的，他家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一杯茶水喝完，李婉華後知後覺的回過味，感覺氣氛不太對。

這屋裏都成雙成對，三對夫妻互相說悄悄話，就連曉曉都有個互相偷看的對象，隻有她和小珍慘，連個對望的人都沒有。

這屋裏隻有陸小珍和她一樣，大概能理解她的心路曆程。她看向陸小珍，尋求同盟的安慰。

結果陸小珍根本沒領會到屋內湧動的暗潮，正好奇的嚼茶葉，嚼著嚼著又皺成包子臉，把茶葉渣吐出來。

李婉華麵無表情的回過頭，同盟是什麽，她表示不清楚。

初一又熬了一夜，初二將沒走的親戚走完，剩餘時間用來補覺。連續兩晚沒睡，真撐不住了。

初三，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張紅妹和程桂蘭早早起來做飯，今天李婉芳和陸小香都會拖家帶口的回來，得多準備點吃的，不夠吃就尷尬了，在女婿麵前也沒麵子，好像怕他們多吃似的。

陸曉曉早就醒了，悄聲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後去廚房幫忙。

段初晨比她還早，她到廚房時，對方正在削土豆皮。

圓圓的、不規則的土豆在他手裏，格外聽話，幾下就削好了皮。

他削的很薄，一點不浪費。要是讓陸曉曉來削，巴掌大的土豆，削完隻剩下拳頭大小，因為下手太狠，沒少被陸仲暖取笑。

陸曉曉一進來，段初晨就看到了，之後一直心思不集中，總想看看她在幹什麽。

陸曉曉走了一圈，來到段初晨身邊。此時段初晨捏著的土豆，還是陸曉曉進來時的那個。

按照他正常的速度，應該削完兩個才對。

“你削皮，我洗土豆。”

“不，不用了。”段初晨製止，將土豆盆端到一邊，不讓陸曉曉碰。

他媽媽說過，女孩子碰太多涼水不好。

他快速將手裏這個土豆削完皮，手腳麻利的洗土豆，洗完的土豆放到另一個盆裏。

“那我切土豆。”陸曉曉要去拿菜刀，又被段初晨阻止。

“不用了，你不知道切成什麽樣的，我洗完切。”萬一切到手怎麽辦？

陸曉曉想了想，拿了插菜板過來，拿起一個土豆，就要插絲。

段初晨瞳孔放大，似是受驚了，“你要幹嘛？”

陸曉曉沒有心理準備，忽然被吼，嚇了一跳，差點把土豆扔了，回答的時候帶著戰戰兢兢，“插絲啊，不是還有個涼菜？涼拌土豆絲？”

“你別動，太危險了。”段初晨伸手過來，就要把插菜板拿走。

陸曉曉不幹了，緊緊握著插菜板的另一端，防備的看著段初晨，“你幹嘛？”

程桂蘭和張紅妹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朝他們看過來。

兩個當事人一無所覺，都處在情緒中，一個怕插菜板鋒利，傷到陸曉曉的手，一個不被允許幫忙，覺得對方不信任自己。

“插菜板刀片太鋒利，你別動，讓我來。”

“你來你來，洗土豆不讓，切土豆不讓，插絲還不讓，你說我能幹啥，你說。”

陸曉曉的脾氣隨陸裕糧，整天笑眯眯，隻要不涉及到原則，一切好商量。

但這不意味著她不會發火，畢竟她媽脾氣爆，她哪能一點火氣都沒有。

像現在，幾次想幫忙都被段初晨攔住，陸曉曉的怒火燃起來了。

見陸曉曉動怒，段初晨愣了下，有些不明白陸曉曉為什麽生氣。

“你怎麽了？大早上火氣這麽大？”

這話問的，本來沒火也要被問出火。

程桂蘭察覺到了什麽，看向張紅妹，輕輕推了她一下。

張紅妹扭頭看她，程桂蘭朝陸曉曉兩人的方向努下巴。

張紅妹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

程桂蘭驚愕的張著嘴，看看段初晨，再看看陸曉曉，最後扭頭看張紅妹。

弟妹茫然無措的表情逗笑了張紅妹，她唇角彎彎，沒有發出聲音，免得打擾對麵的兩人。

今天很忙，看熱鬧的時間很少，再說看段初晨的模樣也知道，兩人吵不起來。

陸曉曉一瞪他，他就不說話，不是那種不想理會的不說話，是不知道說什麽好，急的抓耳撓腮，愣是說不出來的不說話。

程桂蘭多看了會，她心裏還震驚著，怎麽也沒想到這倆孩子……

大哥肯定不知道，不然不能對段知青那麽親熱。

她家那位也不知道，陸豐衣藏不住話，知道肯定告訴大哥。所以他們都不知道。

程桂蘭看看大嫂，再看看鬧別扭的兩人，大嫂知道了，卻不告訴大哥，這是玩啥呢？

程桂蘭糾結的想，她要不要告訴豐衣？

大嫂不告訴大哥，大嫂肯定有理由，不想讓大哥知道。既然這樣，她也不告訴丈夫，免得走漏消息，壞了大嫂的事。

她為自己的隱瞞找到有力借口。

段初晨和陸曉曉鬧別扭了，或者說是陸曉曉單方麵不理段初晨。

她也不局限於土豆，廚房裏的活多得是，何必跟一盆土豆較勁。

陸曉曉去了離段初晨有段距離的地方，先清洗白菜，後發現柴火有點少，去外麵抱了柴火。

她走到哪裏，段初晨的眼神就跟到哪裏，想阻止又怕陸曉曉更生氣。

程桂蘭一直偷瞄兩人，將段初晨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曉曉的年紀不算小了，可以談對象，看段知青品行不錯，很會做人，公公婆婆見過大世麵，都沒說他不好，可見這個人是真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