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關起門來處理自家事,可苦了一眾想看熱鬧的人,李家人從鎮上回來了,陸裕糧也回來了,之前自首和緝拿歸案的說法,不攻自破。
有人再傳這種不靠譜、一聽就知道的假話,會被當場反駁。
一種說法的消失,必將有另一種新的說法新生。
沒人討論陸裕糧處事不公而自首,取而代之的是李雙雙帶著家人遠道而來,與陸家人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提出這個荒謬說法的人,非常的有理有據,他認為李家人進了陸家就不出門,大門緊閉,明顯不歡迎別人做客。
閉門不出,不是見不得人是什麽。
嚴寒冬日,寒風咧咧也阻止不了八卦人的熱情,阻止不了看客紮堆傳瞎話。
若是幹活有這樣的熱情和耐心,什麽樣的地不能開墾,什麽樣的獵物打不到,白井鎮首富都將在他們中產生。
可惜,他們的精力沒有放在正道,反而是這些邪門歪道、用不上的道,永遠帶著飽滿的熱情,叭叭別人的生活。
一點點不起眼的細節和舉動,都被他們用顯微鏡放大無數倍,經過加工和曲解,不負責任的散播出去。
陳峰和蔣建舟從老家回來的時候,就聽到這些流言,二者對待流言的態度完全不同。
前者是從陸小蓮這了解到的,陸裕糧貪汙舞弊,還跟別人同流合汙,招來知青家屬銷贓,大家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損害自己的利益,不敢出頭阻止。
陸小蓮想帶頭舉報,詢問陳峰的意見。
陳峰當然不會貿然出頭,現在陸小蓮和他結婚,不管他願不願意,對方都綁在了他這條船上,對方的一切舉動,他都摘不清自己。
所以,雖然他信了陸小蓮的話,但還是阻止了她要舉報的心思。
而後者,則完全不信流言。
蔣建舟一進村,就有好事者將陸家近日的神神秘秘告訴他,還不怎麽隱晦的向他打聽,知不知道陸裕糧貪汙受賄,有沒有欺負他這個搭夥的知青。
看著報信人求知中帶著慫恿的眼神,對方恨不得替他承認,他問的一切都是真的,都發生過,蔣建舟覺得好笑。
好笑的同時,不由得替陸裕糧心寒。
在紅柳大隊插隊這幾年,以及這一年在陸家搭夥,他對陸裕糧有了更多的了解,對方是個鐵麵無私,正直善良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對方從來不欺負知青,每一筆工分都沒有故意壓低,都是實事求是、實實在在的記錄。
在那些嘴裏說著照顧知青,實際欺生的偽善大隊長襯托下,陸裕糧的形象在知青心裏,格外光輝高大。
在他們這些外來人心裏,陸裕糧是個真正的好人,言而有信,說到做到。
他嚴詞嗬斥了傳瞎話的人,鐵青著臉色回了陸家,一點沒有隱瞞,將那人的話全盤告訴陸裕糧。
說完後,蔣建舟不忘發表自己的看法。
“陸叔,我覺得他們就是不知足,傳風言風語的時候,一點不記得您對大隊的貢獻。”
糊燈籠、疊葫蘆等賺外快的路子,別的大隊隻有眼饞的份,這些都是陸裕糧費力扒拉回來的,其中艱辛隻有陸裕糧知道,他從來沒有叫過苦。
但這不代表享受好處的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揮霍他的好意,喝水還罵挖井人,這是什麽道理。
蔣建舟替陸裕糧委屈。
他這麽想著,也就說了出來。
“你呀,還是年輕氣盛,我做這些是因為我是大隊長,紅柳大隊窮,我盡到職責,不需要感激。”陸裕糧看得很開,這和他性格中的豁達有一些關聯。
李家人很不好意思,都是因為他們,才給陸裕糧帶來這麽多麻煩。
李父說:“對不起,是我們來得突然,沒有將事情考慮周全,這才給親家大哥帶來了麻煩,要不我們出麵澄清一下?或者想想其他法子,我們一定配合。”
“沒關係,我不在意這些,你們也不用在意,這都不算事。”
陸裕糧向來不把風言風語放在心裏,要真是什麽都往心裏去,他早氣死了。
大隊這些人,他再了解不過,嫉妒心強,見不得別人比自己有能力過得好,大隊長身份相當於一個靶子,誰都想踩一腳。
但要說他們有多壞,還真沒有,你家裏有過不去難處,他們真心實意替你著急,會伸出手來幫你一把。
暖心的時候真暖心,氣人的時候也是真氣人。
但認親是好事,李家人不可能容許陸裕糧的風評因此受損,他們家的孩子是走失,不是遺棄,這並不是一件說不出口的事情。
蔣建舟回來的第二日,陸家開門迎客,張紅妹兌現了諾言,對劉嬸子說出實情。
劉嬸子:“真想不到,大壯竟然是有錢人家的小公子。”
“別這麽說,什麽有錢人家啊,就是他們更勤快,文化比咱們高,可別誇張。”
劉嬸子捂住嘴,點頭附和張紅妹的話。
“你說得對,都一樣都一樣。”她朝張紅妹眨眼睛,“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他們邀請了李大壯養父母那邊有往來的親戚,李大壯想把親生父母介紹給他們。
李婉芳夫妻也回來了,他們拿完結果後去廠子找的李婉芳,讓她回家一趟,有事和她說。
至於大隊的人,李大壯與他們不熟,便沒有邀請。
他們就是有這樣的神通,即便沒有親臨現場,也能打聽到部分真相。
離譜的流言,不用澄清就散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李家人這裏,羨慕李大壯命好,哪怕來了這麽偏僻的地方,有錢的父母也能找過來。
風向變了,人們紛紛化身偵探,從李雙雙過往大手大腳的表現,推斷李家的資產究竟多麽豐厚。
李家的資產確實不薄,但和他們毫無關係,他們越想越眼饞,倒是想走邪門歪路忽悠錢,偏偏別無辦法。
李大壯認親的消息傳到陳峰和陸小蓮耳朵裏,兩人嫉妒的臉都扭曲了,尤其是陳峰,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座金山。
那是陸曉曉的姑父,他娶的是陸曉曉,不提別的好處,禮金就得收不少,哪用得著苦哈哈數錢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