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仲暖離開後沒幾天,李家人也離開了,除了李爺爺李奶奶,其他人都有工作在身,扣除年假,又請了一周的假,已經到極限了,他們得回去了。
李爺爺李奶奶不想走,還想和小兒子多待幾天,但他們待的地方是小兒媳婦娘家,待的時間久了,太失禮。
他們這樣想,陸家人可沒有這樣的想法,蔣建舟回來後,他搬去段初晨房間,兩人一起住,這樣就空了一間房。
之前這間房是陸仲暖在住,陸仲暖走了,剛好可以留給李爺爺李奶奶住。
他們陸家別的不多,就是房間多。
但是,讓李爺爺李奶奶舍不得走的原因是李大壯,李大壯請的假也快用完了,他要回去上班,沒有小兒子陪著,李爺爺李奶奶失去了留下的意義,留下幹什麽呢?
最終,李爺爺李奶奶跟著兩個兒子回了家,李大壯一家人過去送站,老頭老太分別握著李大壯的一隻手,哭成淚人。
李大壯哄這個不是,哄那個也不是,他嘴笨,不能同時哄兩個人,隻好笨手笨腳的傻站著,一句話沒說,任由李爺爺李奶奶哭。
陸秀紅被丈夫笨笨的樣子逗笑,又覺得公婆在哭她在笑不大好,便忍住笑意,耐心勸他們。
“爸,媽,你們別難過,我們還有見麵的機會啊,等大壯放假,我們就去那邊找你們,到時候多待一段時間,你們二老可別嫌我們煩。”
李奶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百忙之中不忘抽空回答兒媳婦,“你們隻管待,我和你爹肯定不會嫌你們煩,你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性格好,也不會嫌你們煩。”
說完後,李奶奶眼巴巴的看著李大壯,“你們可一定要來啊,我和你爸在家裏等你們。”
李大壯憨憨的點頭。
李奶奶破涕為笑,李爺爺也不哭了。
活了幾十年,他第一次哭這麽狠,知道小兒子丟的那天都沒這麽哭。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李家人上車,隔著車窗朝李大壯揮手。
李大壯同樣搖晃胳膊,心內生出陌生的情緒,那個情緒是不舍。
雖然他和父母從相認到相處,不過一周時間,但有血緣的羈絆,他們仿佛不曾分開過,一直親密的相處,沒有陌生,沒有隔閡。
父母在努力靠近他,李大壯心裏清楚,他也在努力敞開懷抱,接納父母。
這一點,李爺爺李奶奶也感受的到。
正因為感受的到,兩位老人才不舍得與兒子分開。
但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留下來隻會給兒子兒媳添麻煩。
剛把孩子認回來,就讓他照顧他們,這不太好。
而且,家裏還有一堆事,回去好好處理一下,等天氣好了,他們再過來,既能看小兒子小兒媳,也能看看孫女們,一舉兩得。
李雙雙:“爺爺,爸,給你們的薑汁記得用,別不舍得。”
這句話衝散了離別的苦悶,李爺爺和李父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不自在的用手蓋住發量稀疏頭頂。
父子倆思維同步的想:雙雙這孩子,可真會說話。
他們離開後不久就是元宵節,陸家人著手包起了元宵。
元宵是陸裕糧和陸豐衣、李大壯包的,段初晨和蔣建舟打下手,在以張紅妹為首的三人小組指導下,共同完成包元宵這項工作。
元宵包的多,特地留出李婉芳和陸小珍的份,至於陸伯曄,往年他也有,今年鬧翻了,就沒帶他的。
段初晨和蔣建舟是第一次參與元宵製作,以前都是直接買成品,看著備好的原料新奇不已,看什麽都好奇,張紅妹磨黑芝麻的時候,段初晨更是看直了眼。
張紅妹好笑的拿個小勺子,舀了一勺黑芝麻粉,遞到段初晨麵前。
“嚐嚐?”看他直勾勾的盯著,張紅妹以為他饞了,其實他隻是單純對黑芝麻感興趣。
為什麽黑芝麻要磨成粉,直接包不行嗎?
段初晨開口,還沒說話,先呼出一口氣,就見勺子裏的黑芝麻粉,隨著他的呼氣四散飛舞,他趕緊閉嘴。
張紅妹哭笑不得:“沒事,你嚐嚐,裏麵放了白糖,很甜。”
李婉華見大舅媽對段初晨這麽好,毫無對女婿的挑剔,胳膊肘懟了下陸曉曉,讓她看。
陸曉曉抬頭看了一眼,表情毫無變化。
李婉華心內“咦”了一聲,這反應不太對啊,兩人鬧別扭了?
不應該啊,鬧別扭的話,她這個消息靈通型選手,不可能沒收到信號。
那這是咋回事,曉曉在搞什麽?
李婉芳下意識尋找和自己意思差不多的眼神,掃了一圈也沒找到。
她百無聊賴的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段初晨,對方嚐了黑芝麻,把勺子擦洗後,裝了新的黑芝麻,獻寶似的送到陸曉曉麵前。
他不給別人,隻給陸曉曉,這馬腳也太明顯了。
李婉華心裏一陣土撥鼠尖叫,尋找有共識的盟友。
她和李雙雙的眼睛對上,被對方眼中的疑問看懵了。
她以為陸小珍足夠眼瞎,沒想到李雙雙也是個中高手,她的眼睛像是擺設,段初晨表現的這麽明顯,幾乎是明說他對曉曉不懷好意,李雙雙竟然無動於衷。
她這位堂姐,不喜歡看熱鬧?
李婉華眨眨眼睛,她沒了說話的欲望,就讓她一個人抱著秘密,獨自發瘋吧。
她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避免和李雙雙對視,餘光瞥向陸曉曉,好奇她會不會把勺接過來。
其實接了也沒啥,接就接了,黑芝麻而已,嚐嚐怎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李婉華心底另一個聲音響起:嚐嚐沒什麽,關鍵那是段初晨遞給她的,沒給別人隻給她,還不能說明問題?
難以在同齡人中找到共鳴,李婉華索性看向陸奶奶這邊,作為家中的智慧代表,姥姥和大舅媽二舅媽拉高了陸家的整體智商和眼神。
任李婉華想破大天,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的思想竟然和陸爺爺同頻。
對方那副死盯著不放的樣子,和她一模一樣。
陸曉曉從段初晨手裏接過勺子,將黑芝麻倒進嘴裏,全程沒碰勺子。
李婉華:白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