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段初晨和陸曉曉一起回來,陸爺爺冷哼一聲,背著手走到一邊,眼不見為淨。

段初晨挑了兩次水,剛放下扁擔,就見陸裕糧招手,他走了過去。

陸裕糧打聽陳峰有沒有做什麽,段初晨說沒有,他和大家一起行動,沒有可疑之處。

他走的時候,陸裕糧塞給他兩個葫蘆,讓他折兩個柳枝,把葫蘆掛在門上應景。

端午節後第三天,郵遞員將一封從首都寄來的信,送到收件人手上。

信是簡文博寄來的,段初晨好奇這人會給他寫什麽,撕開信封,裏麵的信掉了出來。

一目十行把信看完,段初晨神色冷凝,手掌死死地攥成拳頭,簡單的收拾了個包裹,去找陸裕糧請假。

他好像很急,拿著介紹信,當天就走了。

陸曉曉是晚上知道的,她悵然若失的望著月亮,想著自己答應唐文帆,明天去知青點和她一起練口語,不能因為段初晨走了,她就爽約。

打從答應唐文帆,一直躁動的心忽然恢複正常,她還有些不適應。

左手捂著胸口,感受著輕緩而有力的心跳,空虛的感覺席卷心頭。

陸曉曉望著月亮的時候,段初晨在人聲鼎沸的火車上,眼神失焦。

想到簡文博心裏說的內容,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將自己搜集的證據裝在包裏,草草的裝了些換洗衣物,急匆匆踏上火車。

置身於嘈雜環境中,他無處安放的心,反而靜了下來。

希望此行他可以達成所願。

紅柳大隊,陸曉曉起床後,去了知青點,畢竟答應了唐文帆,說到就要做到。

她帶著英語書到達知青點,唐文帆已經收拾好桌子,等著她了。

她們利用沒上工的空閑時間,練習口語。

兩人的動靜吸引了其他對英語感興趣的知青,也加入到口語練習中。

對英語毫無興趣的蔣建舟坐在一邊,陪著唐文帆。

李紅旗既不想學英語,也沒有對象讓他陪,但又不想耍單,百無聊賴的坐在旁邊,無聊的托著下巴。

“也不知道老段到哪了,有沒有到家。”

他不知道,陸曉曉因為他嘟囔的這一句,恍然失神。

和她對話的唐文帆第一時間發現陸曉曉的心不在焉,關心道:“你怎麽了,太累了嗎?”

“沒有,就是昨天睡的太晚,有點困。”

“要不明天再繼續,今天先到這裏?”

“不用。”陸曉曉打起精神,思念可以,但影響做事就不好了。

陸曉曉執意繼續,見勸不動她,唐文帆也不想就這麽結束,便繼續練口語。

這周輪到李紅旗做飯,他把事情推給了陳峰。

李紅旗是這麽想的,誰都不知道陳峰會在知青點住多久,畢竟媳婦住在別處,說不準什麽時候,陳峰就搬回去了。

雖說陳峰給了口糧,但她什麽都不做,到點等飯讓人伺候,是不行的。

他是上周二回來的,段初晨已經接手了做飯的任務,便順帶手多煮一碗米,把陳峰那份帶出來。

新的一周輪到李紅旗做飯,甭管陳峰什麽時候搬走,現在他住在知青點,先讓他把飯煮了是正事。

陳峰沒有反對,如果做飯可以減少他們的敵意,他願意出力。

他任勞任怨的坐在灶坑邊,一邊往裏麵送柴,一邊看著陸曉曉跟人用英語交流,他對英語的了解僅停留在二十六個字母上,不僅無法參與進去,甚至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這個時候,他沒有後悔沒學好英語,反而責怪陸曉曉,為什麽會英語。

放著舒坦的日子不過,非要早起瞎折騰,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盡,陳峰弄不懂她在想什麽。

有時間就躺著,看書多累。

有錢攢著或者買吃的,買書多浪費。

陳峰想著,以後他和陸曉曉成了,一定要讓財政大權在自己手裏,不能給陸曉曉錢,她會亂花。

陸曉曉不知道陳峰想的那麽多,知道的話一定會送上一句:你好像有病。

陸曉曉是吃完飯來的,知青們吃飯的時候,她就站起來,在院子裏溜達,東看看西看看。

李紅旗吃飯快,想著段初晨在陸家搭夥,大隊長一家沒少照顧他,作為段初晨最好的哥們,他有義務照顧好陸曉曉。

他陪著陸曉曉閑逛,碰到陸曉曉好奇的事物,他就講解一番這東西哪來的,盡到導遊的責任。

他是因著段初晨那一層,才對陸曉曉這樣,然而在陳峰眼裏,就是李紅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上陸曉曉了。

有人競爭,讓他的急迫更盛,尤其到現在,他和陸曉曉還沒說上一句話,陳峰心裏急啊!

早飯都沒心思吃,一直盯著陸曉曉和李紅旗,想著李紅旗離開,陸曉曉落單,他就湊上去,說點什麽拉近兩人的關係。

他沒指望一天讓陸曉曉墜入愛河,起碼不像現在這麽疏遠,今天的小目標就達到了。

被人盯著,陸曉曉如芒在背,頻頻回頭看向飯桌。

她和在做很多人不過是點頭之交,唯二的交集是來送粽子,以及剛剛英語對話,暗中觀察的那道眼神侵略意味濃重,讓她渾身不適。

她的視線隱晦的打量所有人,他們自在的吃著飯,對她的打量毫無所覺。

不是他們,陸曉曉在心內輕輕說。

她看向陳峰,後者動作僵硬,夾了塊蒜頭放進嘴裏。

陸曉曉目光閃了閃,在陳峰看向她的前一秒,果斷移開視線。

一定是他。

陸曉曉沒有再看陳峰,哪怕陳峰主動與她說話,她也不動聲色繞到別人那,並不與陳峰交流。

其他人可能感覺不到,但陳峰這個當事人,立刻感受到自己不受待見。

他沒有從自身找原因,而是將陸曉曉對他冷淡的原因,盡數推到陸小蓮身上。

要不是陸小蓮幾次三番得罪陸曉曉,陸曉曉會無視他?必然不會。

就算不會對他另眼看待,起碼不會這麽反感。

是的,反感。

陳峰看著自己端給陸曉曉的水杯,對方一口沒喝不算,碰都不碰一下,仿佛杯壁被他塗了毒藥,碰一下會喪命。

這種被人避之不及的滋味,相當難捱。

尤其那個人,還是他想討好的對象,被陸曉曉這樣排斥,他還怎麽實施計劃,還怎麽讓陸曉曉對他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