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段初晨在笑,段青林驚呆了,以前類似的情況,兒子總要羨慕嫉妒的望著他,讓他這一顆想要炫耀的心滿足極了。

可現在,同樣的情景,卻沒了同樣的反應。

做為過來人,段青林立刻意識到,兒子不對勁,恐怕是有情況了。

安撫好妻子的情緒,段青林攬著妻子的那隻手,輕輕的推了下妻子的腰。

齊芸華看向他,剛要開口問,就見丈夫指了下兒子。

齊芸華看向段初晨,同樣被他那個甜蜜到牙疼的笑驚到。

她猛地轉過頭,辮子甩在空中,途徑段青林的臉,辮梢掃過段青林的眼睛。

她用眼神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段青林一個勁的擠咕眼睛,回答她: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咱兒子思春了。

齊芸華先是驚訝,後是暗喜,段青林的情緒變化和她差不多。

雖然不知道讓兒子情感如此豐富的姑娘是誰,雖然他們不曾謀麵,但他們了解段初晨,他不是個會被外物輕易打動的人。

能讓他們兒子動心的姑娘,一定是個優秀的人。

他們不怕兒子被騙,隻怕人家姑娘不被兒子騙。

齊芸華看著恍神的段初晨,小心翼翼的套話:

“兒啊,你相中的那個姑娘什麽樣,和媽說說唄。”

段初晨一時不察,還真被齊芸華得逞了。

“她特別好,溫柔,善良,有學識,口語特別好,讀英文書非常快……”還有好多陸曉曉的優點沒有說出來,段初晨漂遠的思緒先回來了。

他停下滔滔不絕的溢美之詞,剛剛吐露的話在耳邊**起回音,那白皙的麵皮悄然紅了。

“媽,你怎麽能這樣?”語氣帶著明顯的氣急敗壞,可見是被探知到心事,有些惱了。

難得在家裏發生重大變故後,還能看到兒子這樣鮮活的情緒,而不再是沉穩,齊芸華笑了,眼淚也止住了。

“你這孩子,不這樣怎麽知道你喜歡的人什麽樣?”

段青林站在妻子這邊,幫著妻子打擊兒子。

“而且你聽聽你剛剛形容喜歡姑娘的特點,說的都是什麽話,口語好讀書快,她口語不好你就不喜歡了?還是她讀書不快你就不喜歡了?”

“當然不會。”

母親狡猾鑽空子,父親還幫腔,段初晨心中氣惱,倒不是生父母的氣,怨怪他們打聽陸曉曉。

而是母親的問話讓他措手不及,沒多思考就脫口而出,氣惱自己形容不準確,沒將陸曉曉的優點全部說出來。

他喜歡的人特別優秀,段初晨沒有永遠藏著她的意思。

隻是,他還沒對陸曉曉說過他的喜歡,他們還沒有建立起革命友誼,段初晨澀然的想。

“爸,媽,你們別問了。”段初晨垂著頭,像隻鬥敗後被雞群毀了窩的公雞,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不就是人家姑娘沒答應你麽。”段青林說。

段初晨炸毛的站起來,也不垂著頭了,聲音如剛剛齊芸華一樣尖利,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

“爸,你怎麽知道?”

“你爸我是過來人,一眼看出你現在是求而不得的階段。”

齊芸華壞笑道:“這方麵你爸有經驗,多和你爸取取經,沒準能讓你早點抱得美人歸。”

“媽!”提到喜歡的人,大姑娘會害羞,大小夥子同樣臉皮薄。

段青林和齊芸華帶著段初晨去了他們住的地方,齊芸華在屋內收拾段初晨帶來的東西,父子倆則在屋外,由年長者向毛頭小子傳授經驗,爭取早點進步成別人家的毛腳女婿。

段初晨好不容易將父親從過往的長篇大論中拉出,又陷入如何討女孩歡心的大坑,腦袋裏熬了一鍋漿糊,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笑鬧過後,段青林真心誠意的給兒子支招,末了看著段初晨苦惱的皺成一團的臉,直擊讓段初晨猶疑不定的中心原因。

“不要想著我和你媽有多苦,我們在這過的很好,我們心裏裝著蜜糖,身體的苦算不得苦。”

段青林的話在段初晨耳邊悠然想起,仔細辨別,似乎能揣摩到一點超然物外的禪意。

很難想象這話是從喜歡爬墳的父親嘴裏說出來的。

“你好好的,我和你媽……”段青林話說一半,他笑了笑,後半句沒說。

段初晨在腦中補上後半句:就好好的?

段青林揭曉謎團:“你好好的,我和你媽也能放心的過自己的日子,沒有你這個煩人的電燈泡,我和你媽過的可好了。”

段初晨:一片孝心到底是錯付了。

“人生苦短,思來想去,瞻前顧後,都是浪費時間,我追求你媽,你媽一直不點頭,那是我們唯一浪費的時間。”

屋內的齊芸華聽到丈夫提到自己,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你別總提我不答應那事,你怎麽不跟兒子詳細說說,你是怎麽追人的?”

聽這意思,裏麵還有隱情?段初晨的小眼神一下下往段青林身上瞟,段青林隻裝不知道,繼續端著前輩的架子,給兒子傳授經驗。

後來齊芸華也加入了出主意的隊伍,把段青林趕去做飯。

“小晨,追人像打仗一樣,要考慮方式方法,你要先了解清楚你喜歡的姑娘是什麽性格,找到適合的方式,別跟你爸似的,傻乎乎直接往上衝,你媽我是文靜的性格,你爸愣是高調張揚的追求,讓我看到他就想跑,還說我浪費時間。”

齊芸華氣鼓鼓的,拿丈夫的失敗案例,給段初晨講道理。

段初晨受教的點頭,又問了些女孩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齊芸華耐著性子一一告訴他,同時不忘囑咐一句,一定要看碟下菜,摸清女孩的性格,再用合適的追求方式,不然隻會適得其反。

段初晨:看碟下菜用在這,好像沒毛病?

在農場待了兩天,幫著父母幹些活,拜托負責人多多照顧父母,段初晨踏上北上的路。

他帶著父母傳授的經驗錦囊,神情間頗有些幾分胸有成竹。

齊芸華:“青林,咱們教的是不是有點多啊,兒子能靈活運用嗎?”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咱們就別操心了,等著兒子把兒媳婦騙過來吧。”

“你媽給我的那個鐲子,我給小晨了,讓他看著辦。”

“希望小晨有用點,別跟你似的,人傻乎乎,追姑娘也不機靈。”

“我哪裏傻乎乎了?”

“哪裏都傻乎乎。”

其他人看到吵嘴的夫妻倆,不禁想起他們的另一半,像段青林夫妻被分來一個農場,哪怕是一起受苦,也是幸運的。

可惜他們和老伴不在一個農場,不知道老伴怎麽樣,能不能吃飽穿暖,幹活累不累。

長長的歎息在農場上方盤旋,那股子愁意,經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