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你藏在哪,我從哪拿的!”
陸伯曄冷笑,手一鬆,診斷單晃晃悠悠的落在地上。
鄧雪踉蹌的要撿起來,鄧母先她一步,將其撿起。
看到上麵的字,鄧母呼吸急促,手顫抖的不像樣子,那張診斷單掉在了鄧父膝蓋上。
鄧雪臉色灰白,放棄掙紮。
鄧父拿起這張紙,定睛一看,他和鄧母的反應差不多,上麵不孕兩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身體沒有鄧母好,鄧母扛住了,他扛不住,情緒激動的暈了過去。
人命關天,尤其是陸伯曄對鄧家的房子沒有了渴望,便不再盼望鄧父趕緊死。
鄧母抱著鄧父的頭搖晃,鄧雪圍在旁邊隻會哭,陸伯曄冷靜的像個局外人。
哪怕鄧父的昏迷,和他有那麽一丁點關係。
陸伯曄推著自行車,將鄧父抬到自行車上,將人送去了醫院。
一到醫院,鄧父立刻被推到急救室,陸伯曄和鄧雪母女則在外麵等著。
鄧雪焦灼的等待搶救結果,看到坐在一邊的陸伯曄,見對方還有心情看書,氣不打一處來。
她對陸伯曄怒目而視,指責道:“我爸暈倒,你滿意了?”
陸伯曄不接受鄧雪的指控,“和我有什麽關係,他明明是看了你的診斷單暈的。”
鄧雪失神的坐在長椅上,呆呆的望著搶救室的燈,是啊,陸伯曄說的沒錯,她爸暈倒是她害的。
鄧雪陷入自我懷疑中,鄧母一心記掛著鄧父,沒有心情安慰鄧雪。
更何況,對於不自愛的女兒,此刻不可避免的遷怒於她,心中生出幾分嫌隙。
看到鄧雪在哭,鄧母別開腦袋,不再看她。
沒有鄧雪搗亂,陸伯曄全神貫注的看書,一直在醫院等鄧父脫離危險,他才離開。
他從鄧家搬了出去,在鎮上租了一個小房子,安安靜靜的複習。
當初上學時,他的成績也很不錯,現在看著這些題目,稍微回憶一下,就能記起如何解題,遇到難題多思考會兒,就會有思路。這讓他對高考更有信心。
十二月中旬,陸伯曄和鄧雪辦理了離婚手續。
從民政局出來,陸伯曄毫不留戀的離開。
鄧雪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陸伯曄的背影,不知是留戀還是不甘,久久沒有移開眼。
她跟在陸伯曄身後,想要看他住哪,這麽痛快的離婚,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
陸伯曄知道她在後麵跟著,為了避免麻煩,營造一個好的學習環境,他故意繞路到某個胡同,快走幾步,甩開了鄧雪。
鄧雪站在胡同的交叉口,不知道陸伯曄走了哪邊。
就這麽把人跟丟,沒看到別的女人,她臉上寫滿了不快。
“小雪,是你嗎?”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鄧雪哆嗦了下,沒有回頭,更沒有停留,小跑著離開。
那人追了上去,將人拉住,霸道的壓在牆邊。
兩人目光膠著,忽的,鄧雪抱住那男人的脖子,哭了。
“小雪。”鄧雪的投懷送抱讓男人喟歎一聲,將人摟得更緊。
鄧雪到家是晚上八點鍾,鄧母在給鄧父熬藥,看到女兒這麽晚回家,不走心的問了句:
“辦個手續要這麽長時間嗎?”
“排隊的人有點多。”
鄧母本意是質問,她根本不覺得領離婚證需要這麽長時間,而且她沒見過哪裏的工作人員,工作到晚上八點鍾還不下班。
見鄧雪順杆往上爬,心裏氣急。
“別回家這麽晚,你爸擔心你。”
親爸被她氣暈,身體不好,做女兒的不說在身邊陪著,照顧照顧,反而一天天的往外跑,鄧母歎了口氣,這孩子沒救了。
現在又離了婚,幹啥都沒人管,還不得上天?
她和老伴,該考慮考慮以後的養老問題了。
女兒玩心太重,根本指望不上,他們要是再不給自己攢點錢,老的動不了的時候怎麽辦?
鄧母小心翼翼的將心思透露給鄧父,鄧父沒說話,許久後歎息一聲,讓鄧母把房產證和存折收好,別給鄧雪。
鄧母知道,老伴是被女兒傷了心,不然這些東西都是女兒的。
鄧雪還不知道她失去了什麽,自打離婚那天在胡同裏遇到了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是讓她墮胎的孩子父親,兩人幾年沒見,重燃愛火,恨不得每天每時每刻都纏在一起。
公交售票員的工作也不幹了,鄧雪隻想為自己活一回,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自以為享受愛情的她,拚盡全力,奮不顧身。
然而對方不見得和她想法一樣。
陸伯曄對鄧家的東西沒有了貪念,離婚後便沒有再關注他們,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
陸家,陸曉曉和段初晨一起背英語作文,你一句我一句,陸小珍在一邊做數學題,找不到思路的時候,就抬頭看看他們。
這兩位雖然在背作文,但總覺得像在說情話!
她托著下巴,有點想朱俊傑了。
他也辭職了,還說會好好複習,爭取和她考一個大學。
然後就一直沒出現,以前臉皮極厚,拿著雞毛蒜皮、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恨不得一天跑八百遍來看她的人,自知道她要參加本屆高考後,一次都沒有出現,也不知道他學的怎麽樣了。
朱俊傑是和趙雨露一起學習的,趙雨露要高考,趙家父母大手筆的請老師,單獨給女兒講課。
朱俊傑比趙雨露強不到哪去,想到陸小珍的成績,他厚著臉皮來趙家蹭課。
總去陸家,耽誤時間不說,總問問題會打擾小珍學習。
趙家請的老師水平不錯,別說,蹭課的效果是出人意料的好。
待到考前,各科試卷多刷幾遍,不說分數多高,起碼可以及格,這和以前比,簡直是天和地的差別。
尤其是英語,讓他一看就頭疼的魔咒文字,他能考過六十,給朱俊傑增加了一點點信心。
如果不能和小珍考到一個大學,那就考一個地方,到時候他天天去找陸小珍,癩蛤蟆總能吃到天鵝肉。
從報名到考前,陸曉曉一直熬夜學習,她太拚了,弄得和她暫住一間房的陸小珍和裴雲嬌都不好意思偷懶,頂著黑眼圈一起夜戰。
剛開始,裴雲嬌強撐眼皮,待到最後,她壓根睡不著。
張紅妹半夜煮好了羊奶,給她們送過來。
見裴雲嬌在發呆,把羊奶遞給她,輕輕拍了下她的頭頂。
“別緊張,你們這麽努力,肯定會有好結果的。”
裴雲嬌笑笑,把張紅妹送走,背倚著門。
看到張紅妹這樣關心女兒,她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同為母親,兩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她給自己打氣,那女人不是嫁了個有錢男人麽,不是不要她和她爸麽,她一定好好考,讓那女人後悔。
考前三天,裴雲嬌徹夜未眠,時刻捧著書在看,錯題本都快被翻爛了,她還在翻。
一個人的狀態,能影響身邊的人,陸小珍見裴雲嬌打了雞血一樣,莫名的起了鬥誌。
都是學渣逆襲,都是跟著陸曉曉屁股後,她不能和雲嬌差太多。
十二月十日,一行人來到鎮上,裴雲嬌回二叔家,陸曉曉陸小珍則住在陸秀紅家。
這一晚,她們難得放下書本,睡了一整夜,用最飽滿的熱情迎接考試。
第一縷晨光透過厚厚的雲層,預示著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十二月十一日,高考第一天。
高考這場硬仗,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