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憑裴雲嬌說的,也無法鎖定程留弟。

但她表現的言之鑿鑿,陸曉曉便又問了句。

“雲嬌,你怎麽確定,就是留弟拿的?”

裴雲嬌瞪了眼程留弟,“這還不簡單,我之前還丟過衣服、粉餅、錢和糧票,都是她偷的。”

陸曉曉一驚,同在一間寢室住,裴雲嬌在她們眼皮底下丟了這麽多東西?

其他人同樣驚訝,沒人知道裴雲嬌丟了這麽多東西。

以前聽她把找宿管老師要說法的話掛在嘴邊,還覺得芝麻大點事,何必鬧大。

現在一看,哪是這點事,分明是大事。

陸小珍湊到陸曉曉身邊,“姐,不會真的是……?”

她的眼神隱晦的瞟向程留弟,裴雲嬌那麽肯定,弄得她也懷疑程留弟了。

窮不是錯,但當室友頻頻丟東西時,相較其他人,那個窮人動機更強。

程留弟也感受到室友們落在身上懷疑的目光,默默地低下頭,避開大家的視線。

淚水滴滴砸到地上,她要怎麽解釋,自己真的沒拿。

人群後的呂春花鬆口氣,她是真沒想到裴雲嬌會鬧起來,先前裴雲嬌對付程留弟時,她心髒快要嚇掉了。

還好還好,裴雲嬌沒把自己供出來。

“沒有確鑿證據,認定留弟是小偷,為時尚早。”

誰都沒想到,陸曉曉會說這話。

裴雲嬌不可置信的看向陸曉曉,“班長,你不信我?”

陸曉曉拍拍裴雲嬌的肩,“我不是不信你,東西丟了你著急,我理解,但是毫無根據就懷疑留弟,說不過去。”

裴雲嬌快要氣炸了,“怎麽可能沒根據,春花親口跟我說,看到程留弟偷著用我的雪花膏。”

“我丟的東西中,吃的丟的最多,春花說程留弟家人口多,所以要多拿點,給家人嚐鮮。”

“至於我丟的衣服,聽說程留弟還有個妹妹,正好拿回家給她穿。”

不用說,這話肯定也是呂春花說的,眾人的視線落到呂春花身上。

裴雲嬌幾句話的功夫,就把她給賣了,呂春花看著大家狐疑的眼神,欲哭無淚。

早知道裴雲嬌嘴這麽碎,她就不說這些指向性太強的話了。

她默默地向後挪動步子,躲到李霞後麵。

她想躲,裴雲嬌哪裏同意,她請的肉絲麵還沒消化,就想著置身事外,哪有那麽美的事。

“春花,這些都是你跟我說的,也是你親眼看到程留弟拿我雪花膏用,而我並不知情,這難道不是偷?”

饒是知道大家看的是身後的呂春花,李霞仍是不自在的紅了臉,往旁邊挪動一步,把當事人呂春花露出來。

見她磨磨蹭蹭的不肯往前去,不知從哪裏來的衝動,李霞把呂春花推到前麵。

頃刻間,呂春花的位置從邊緣,變動為中心位。

裴雲嬌執拗的看著她,期待她幫自己作證。

“這個,我確實看到了。”不能得罪裴雲嬌,就隻能得罪程留弟,兩人總要得罪一個,選擇得罪誰,不用多想。

陸曉曉覺得比起程留弟,呂春花表現的更緊張,問道:“你都看到什麽了?”

呂春花咬咬嘴唇,“我看到留弟挖雲嬌的雪花膏,還看到她把雲嬌的衣服裝進書包,放假帶回了家。”

裴雲嬌滿臉“你看我可沒說慌”的表情,朝程留弟狠狠的“呸”了下。

“那你看到的時候,為什麽不阻止?”

呂春花眼珠子亂轉,“我不想得罪她。”

“留弟性子內向,隻和李霞交好,就算你得罪她,但錯不在你,她不能把你怎麽樣,你又能把雲嬌的東西攔下來,所以為什麽眼睜睜看好友的東西被偷也不阻止?”

是啊,程留弟是村裏來的,出了名的窮,性子又不強勢,得罪就得罪了,又能怎樣。

呂春花一腦門子汗,她白天和裴雲嬌出去,臨時放進櫃子的東西沒來得及處理,她心虛。

“這,大家都一個寢室住著,我不想鬧不愉快,讓別的寢室看熱鬧。”

這理由未免太冠冕堂皇,別說其他人了,就連裴雲嬌都不信。

呂春花跟在她身邊蹭吃蹭喝,她知道,但她需要這麽個跟班,來彰顯自己的身份。

但這個跟班貌似並不合格,眼看別人偷她東西也不阻止。

“呂春花,你怎麽不阻止她偷東西?”

呂春花騎虎難下,這時候說什麽都是錯的。

她支吾的嗯啊兩聲。

陸曉曉忽的說:“雲嬌,如果你確定桃酥是今天丟的,那肯定不是留弟偷的。”

“為什麽不是她?”裴雲嬌認準了程留弟,對陸曉曉的話充滿抗拒。

“因為今天一天,我們都在自習室,中午李霞和留弟也在食堂吃的,沒有回寢室。”

程留弟淚眼朦朧的看著陸曉曉,隔著眼淚,陸曉曉也能感受到她的感激。

“對,我們確實是一起行動,連上廁所都沒有落單。”

感謝女生一起去廁所的習慣,不然今天程留弟的髒水是沒法洗清了。

陸小珍愧疚的看了眼程留弟,頗有些不好意思。

李霞也說:“早上我和留弟一起洗漱,一起離開寢室,去自習室找曉曉和小珍,之後就沒分開,留弟確實沒辦法偷……拿你的桃酥。”

裴雲嬌不是聽不懂話,這麽一來程留弟就沒嫌疑了,至少今天丟的桃酥和她沒關係。

那桃酥去哪了?

裴雲嬌崩潰的撓頭,“那我桃酥哪去了,總不能是自己長腿跑了吧?”

陳麗娟和李明芳互視一眼,現在寢室隻有她們倆沒說今天的行動線。

兩人鬆了口氣,萬幸,她們倆在裴雲嬌走之前出門的。

李明芳說:“我是上午九點多起床,然後跟隔壁寢室的同學出門,雲嬌知道的。”

裴雲嬌麵無表情地點頭,她確實知道,李明芳走之前,她還抱著糕點盒子暖被窩呢。

陳麗娟緊隨其後,“我去了我大舅家,下午回來的時候,我大舅給我帶了一盒糕點。”

她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一個鐵盒子,看起來比裴雲嬌的更高檔,裏麵每塊桃酥都包了紙。

為了自證清白,陳麗娟還不嫌麻煩的把每張紙打開,讓大家看裏麵的桃酥,確實和裴雲嬌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