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下一次,就不是記大過,而是開除。”
說完處置結果,班主任黑著臉走下講台,給第一節課的老師騰位置。
他這張老臉算是丟幹淨了,天知道大會上突然得知他班上的同學偷盜誣陷,老師們瞟過來的眼神,讓班主任羞憤的恨不得當場去世。
呂春花的羞憤程度不亞於班主任,相比於還知道收斂的老師們,學生們的表達要直白的多。
班主任一走,也不管任課老師已經來了,呂春花旁邊的男同學聲音不小的問:“呂春花,你真的是小偷啊?”
頓時,呂春花一張臉紅個徹底。
她知道偷東西不對,被當眾指名道姓戳破罪名,也很丟臉,但她家窮,她想要好東西,除了從物質豐富的裴雲嬌那裏“拿”,又能怎麽辦?
再說了,她跟在裴雲嬌身邊,跟條癩皮狗似的說好聽話,她不也付出努力了嗎,拿點桃酥做報酬怎麽了,至於上綱上線找老師處分她嗎。
呂春花不理他,提問的同學就明白了,和關係好的同學交換個彼此都懂的眼神,笑嗬嗬的問與呂春花同個寢室的陸曉曉等人。
他們問也是白問,她們什麽都不說,算是念及和呂春花同寢室近一年的情份,給她留個麵子。
反正經此一事,呂春花就會搬出寢室。
裴雲嬌本來不同意陸曉曉這不合時宜的仁慈,後來聽班主任說,呂春花要在國旗下檢討錯誤,這樣全校的人都會知道她有多不要臉,裴雲嬌就開心了。
沒辦法從知情人口中套取有用的情報,好奇心重的同學抓心撓肝的等第二節課。
鈴聲一響,呂春花幾乎是被架到樓下講台,她居高臨下看著熟悉的陌生的同學,遲到的後悔終於來到。
她真的後悔了,早知道會當眾出這麽大的醜,她就不偷東西了,現在好了,臉也丟了,長期飯票也得罪了。
她學習一般,拿不到獎學金,手裏的糧票少得可憐,頓頓吃最便宜的玉米麵大餅子,都夠嗆能填飽肚子。
又不能跟裴雲嬌時不時的打牙祭,呂春花可以想象到未來的日子有多苦。
望著下麵一張張鄙夷她的臉,呂春花心中的後悔劇烈翻湧,臉蛋紅透,磕磕巴巴的將琢磨了兩節課的檢討書念出來。
“對不起,我辜負了老師的期望,辜負了同學們的信任,一時昏了頭,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在此檢討,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一定改正,不辜負老師同學的寬容,努力學習,為祖國做貢獻。”
這隻是檢討書的其中一段,通篇都是一樣的意思,為了湊字數,車軲轆話來回說。
避重就輕,外班同學聽到最後,也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麽錯,要不是各班班主任提前說一班某同學偷盜財物、誣陷同學,他們恐怕被蒙在鼓裏,以為這女生才是被誣陷的那個。
說真的,他們真好奇,呂春花的臉皮是怎麽修煉的,這麽厚。
但凡呂春花厚臉皮和潑髒水能耐,他們學到十分之一,也不至於因為多吃一塊肉,被親媽揪著耳朵罵,被奶奶提著掃帚打。
最不要臉的是,呂春花檢討書的最後一段,竟然建議大家看好自己的東西,牢記財不外露。
熟知內情的319寢室七人:嗯,還是輕視了她的厚臉皮。
趙雨露,也是陸小珍的前桌,她扯了下陸小珍,用附近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問她:
“陸小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台上那個小偷,好像和你一個寢室。”
陸小珍感覺到,周圍人的眼神變了,仿佛她和呂春花是一樣的人。
陸小珍氣笑了,就趙雨露這點道行,當誰看不出她什麽意思呢。
之前陸小珍確實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她,總覺得這個趙雨露,對她意見不小。
直到今天早上,許豪和趙雨露一起來學校,大概是怕表現的不明顯,大家不能發現兩人的關係。
趙雨露還扯著許豪的袖子,兩人有說有笑靠的很近,即便沒有牽手擁抱這樣更親密的動作,也能讓人看出兩人關係不一般。
要知道一周前許豪還讓陸小珍幫忙帶話,一周後就和趙雨露打的火熱,又一次砸實陸小珍眼光不好。
陸小珍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不就是她喜歡他,但他卻喜歡另一個她,然後她就看另一個她的妹妹不順眼,就這麽個簡單的事,當誰看不明白呢。
如今趙雨露算得償所願,對陸小珍也更看不順眼。
總覺得許豪不是完全的屬於自己,又明白自己和陸曉曉確實沒法比,就拿陸小珍撒氣。
陸小珍勸自己忍,看在這人犧牲自己,把許豪拴住,還她曉曉姐清靜的份上,她不生氣。
趙雨露等著陸小珍失態,沒想到陸小珍意外的能忍,她內涵陸小珍也手腳不幹淨,她竟然沒當場發作。
趙雨露憋悶的移開視線,視線追尋許豪。
許豪是班長,站在隊伍的最前排,和陸曉曉中間隔著三個班長。
他的目光越過三個班長,停在陸曉曉的側臉,呂春花的檢討他一句也沒聽進去,全程都在想,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陸曉曉的皮膚更白了。
但一想到陸曉曉提著褲子在人群中狂奔,許豪這顆火熱的少年心,登時涼了半截。
看到許豪偷看陸曉曉,趙雨露更氣,扭過頭瞪了眼陸小珍。
陸小珍認真的聽呂春花的檢討,沒理趙雨露。
陸小珍不理她,趙雨露又瞪了幾眼,眼睛都疼了,隻得氣鼓鼓的放棄。
中午,畢妙丹和另一位宿管老師來到319,一同監督呂春花收拾東西,搬到另外的寢室。
隻聽呂春花檢討書的內容,就知道她的道歉並不走心,隻是迫於形勢不得不低頭。
這樣的學生分到哪個寢室,都是坑了人家,不如單獨給她分個寢室讓她作妖。
空寢室還有幾間,因為窗戶朝向不好,日照時間短,室內有點潮,分寢室時把這幾間寢室空了下來,剛好給呂春花住。
呂春花不想搬,但兩位宿管老師在旁邊虎視眈眈,大有她不動手她們就幫忙的意思,呂春花生怕卷在衣服裏的桃酥掉出來,隻得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