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芝當然知道陸小蓮沒在陸家幹活,她這麽說就是膈應張紅妹,憑什麽兩人的男人天差地別,女兒也一個天一個地。

看到陸曉曉和陸小蓮出來,兩人的衣著打扮更是天地相隔,一個幹淨整潔,一個邋遢埋汰,圍觀的人視線在兩人身上打轉,嘴裏小聲的叨叨著。

眾人的視線刺痛了陸小蓮的眼睛,她垂下頭,腳下一挪,躲到陸曉曉身後。

陸曉曉抬步走到張紅妹身邊,陸小蓮沒躲成,隻得跟上去繼續躲。

“嬸子,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小蓮不僅在我家不幹活,回家的時候還帶著我媽給的吃喝零嘴,難道那些東西你沒吃到?”

劉秀芝絲毫不虛,吃是吃了,但她就說沒吃,陸曉曉這丫頭片子能把她怎麽地。

“還有,嬸子,你說話也太不著聽了,我大嫂是城裏人不假,可我大哥也是工人,他不住在我大嫂家,難道要每天花一塊錢坐車回來嗎?”

“至於我二哥,他在部隊建功立業,什麽叫不知死活,嬸子再這麽說,我就去公社找書記討個公道,我二哥是參軍報國,憑什麽被人說不知死活?”

陸小蓮拉著陸曉曉的衣服拽了拽,讓她少說幾句。

劉秀芝沒少來陸家鬧,以前都是張紅妹應付她,看在陸小蓮這孩子很可憐的份上,給劉秀芝點東西就把人打發走了。

這次是怎麽了,陸曉曉出來和劉秀芝對上不說,還一副硬剛到底的模樣。

一聽陸曉曉說去公社找書記告狀,劉秀芝腿都軟了,她當然知道陸家這幾個孩子都有出息,不能惹,平時過來撒潑,不過是想往家裏劃拉點吃的。

以前這招都行得通,怎麽這次失效了?

她瞪了眼陸曉曉身旁的陸小蓮,這死丫頭,看到她被陸曉曉教訓,也不幫她,真是白眼狼。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個不知事的孩子說那麽多,張紅妹,我就問你,你還讓不讓我家小蓮來你家,要是讓的話,就趕緊拿十斤粗糧。”

她翻了個白眼,一副很大度的表情,“我家小蓮能幹的很,讓她在你家幹活,隻要十斤粗糧,根本沒多要。”

張紅妹歎了口氣,要不是陸小蓮這孩子瘦巴巴的太可憐,她家曉曉又喜歡留小蓮在家玩,她才不讓這潑婦占便宜。

她不甘不願的說,“等著。”

“媽。”陸曉曉拉住張紅妹,不讓她去取糧。

“曉曉?沒事,家裏還有糧。”

有糧也不喂給白眼狼,陸曉曉暗想。

她甩開陸小蓮拽著她衣服的手,質問道:“你就這麽看著你媽敲詐我家?”

陸小蓮難堪的低著頭,知道陸曉曉心軟,想以此糊弄過去。

陸曉曉看她一眼,再次惱恨自己的眼瞎,處處是破綻,偏自己眼瞎看不見。

“嬸子,不用鬧了,以後我不會再讓小蓮姐來家裏了,小蓮姐哭著懇求我教她寫字,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現在教了兩個多月,大部分字她都認識了,以後不會再來我家,你現在就把小蓮姐領回家吧。”

她挽著張紅妹的胳膊,“媽,十斤粗糧是不多,架不住我每次放假,嬸子都來討要,細算下來,打從我教小蓮姐寫字開始,咱家拿出去的糧沒有一百斤也有八十斤了。”

她提高音量,“我沒朝小蓮姐要學費,嬸子反倒來找我這個教學先生要糧,是什麽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