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要是陸大寬不老實,咱們能動手嗎?”

陸裕糧看了眼問出問題的人,那人是前麵提到漲彩禮的方家小兒子,混不吝的性子在公社都出名。

陸裕糧說:“特殊時期要用特殊手段,但真要把人打壞,誰打壞誰要負責陸大寬的醫藥費,以及陸大寬一家誤工期間的口糧。”

怎麽看,都穩賠不賺,都是他們吃虧。

眾人對煩死陸大寬了,這人怎麽就是紅柳大隊的呢,他們太倒黴了。

無論大家心裏怎麽想,都會按照陸裕糧說的做,這樣大隊的糧食保住了,他們各家的糧食遭了殃。

但仔細算算,好像還是按照大隊長的辦法省糧,說的是負責陸大寬一天的口糧,給多少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事情說完,大家都回家商量怎麽監督陸大寬,用什麽辦法保住自家的糧食。

胡奮進把陳峰叫住,兩人墜在人群後麵,慢吞吞的往家走。

“老胡,你找我有事?”

這畢竟是陳峰的私事,胡奮進不大好開口。

看著胡奮進一臉為難的樣子,陳峰爽朗一笑,捶了下胡奮進的胸口。

“老胡,我剛來的時候,你沒少照顧我,在我心裏,你是值得尊重的老大哥,有什麽不好開口的?”

胡奮進長長的歎了口氣,“你這麽想的話,我也沒什麽不好開口的。”

“是這樣的,你和陸小蓮……”

陳峰怕他多想,急忙解釋道:“我和她可沒關係,我就是在她家搭夥,在她家借宿而已,你可別多想。”

胡奮進苦笑,腳步停下,“我也不想多想,但你看看今天陸小蓮對你的樣子,你能說她和你沒關係?”

陳峰兩道濃眉擰到一起,“老胡,你想說什麽?”

“如果你不想和她怎麽樣,就離她遠點,別弄出不好的影響。”

陳峰壓著火氣,很想說一句,他和陸小蓮半點關係都沒有。

胡奮進前後看了眼,他們是人群最末,離前麵的大部隊有段距離,後麵也沒有人,他低聲說道:

“陳峰,工農兵大學生的推薦名額,你不想要嗎?”

陳峰心中一凜,麵上還努力做出無所謂的樣子,仿佛他根本不在乎這個推薦名額。

實際心裏在意死了,他對陸曉曉有企圖,對裴雲嬌有好感,不都是能從她們身上撈好處,利於他得到這個推薦名額嘛!

他的小九九不能和別人說,再者胡奮進也是他的競爭對手,陳峰更不能透露出,自己對那個名額的勢在必得。

他麵上一派淡然,若是他麵前的是李紅旗,沒準真被他騙過去。

但和他談話的是胡奮進,哪能看不出陳峰淡然皮下的緊張。

他心內唏噓,“這是你的事,怎麽做都在你,我隻是提醒你一下,免得你走錯路。”

他拍了下陳峰的肩膀,扛著鋤頭走了。

陳峰望著胡奮進的背影,眯著眼睛,胡奮進的告誡他聽進耳裏,放到心上。

同時警鍾敲響,狼多肉少,盯著這個名額的何止他一個人。

若是他大意的讓陸小蓮得逞,她會放他去大城市讀書?不會的。

和陸小蓮捆綁到一起,他這輩子就完了。

陳峰不禁打了個哆嗦,他對陸小蓮的態度從沒好過,這人是沒底線嗎,被他那麽冷待,還能笑盈盈的湊過來。

要不然,他換一家借宿?

會議陸小蓮也參加了,她魂不守舍的回了家,第一次沒有等陳峰。

“娘,今天你們,借到糧了嗎?”

“沒有。”家裏沒糧,劉秀芝想做飯也沒得做,自留地的菜還沒長好,晚上還沒飯吃呢。

“今晚上下工後,大伯帶著大家開會了。”

劉秀芝有氣無力的問,“怎麽老開會,有這時間多幹點活不好嗎?都說什麽了?”

陸小蓮好奇,她怎麽有臉說出這話,假勤快說的就是她。

“大伯說,讓人輪流監督我爹上工,我爹不上工,咱們一家的口糧,就由當天監督我爹的人負責。”

陸小蓮以為劉秀芝會大驚失色,沒想到人家還安穩的坐著,甚至麵帶驚喜。

“真的?”

陸小蓮點點頭,把剛說的話回憶一遍,沒說錯啊,劉秀芝的情緒咋不對呢?

“娘,大寬,咱們的口糧有著落了。”

劉秀芝一嗓子吼出來,歡歡喜喜的往屋裏跑,把陸小蓮的話原封不動說了。

和她一樣,陸大寬和陸梨花也很高興。

大隊長不愧是他們家親戚,就是向著他們。

陸大寬的頭埋進枕頭,四肢攤開,舒服的喟歎一聲,“這樣的話,咱們的生活不用愁了。”

“可不是。”

劉秀芝脫了鞋爬到炕上,把被褥拽出來鋪好,“他爹,你就好好躺著,誰來你都不起來,說什麽都不上工。”

陸大寬躺到被窩裏,巧了,他也是這麽想的。

不幹活也有口糧,他是傻了才乖乖聽話上工。

三人琢磨著從明天開始,不用愁口糧,難得放肆的撒了歡,把家裏的十幾個雞蛋全打了,蒸了一盆子雞蛋糕。

那麽大一盆子,鐵頭和陸大寬兩個人分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陸梨花、劉秀芝、石頭、陸小蓮四個人分。

輪到陸小蓮這,隻剩下一點碎的不能再碎的雞蛋糕和湯,她在劉秀芝不舍的眼神中,將最後一口吞到肚子裏。

吃完飯後,一家人早早地睡了,期待明天的到來。

陳峰看到陸家人的房間沒了光亮,快速將飯吃完,把鍋刷幹淨,也早早睡了。

明天注定是不寧靜的一天,早點睡,養精蓄銳,明天才能看熱鬧。

與此同時,陸裕糧從倉庫裏找出以前養豬掉底的鐵桶,找了根粗實的木頭,把手用破布條包好,省的木刺紮手。

張紅妹看著丈夫鄭重其事的模樣,沒忍住笑出聲,“你這是幹嘛,別管幹得怎麽樣,工具得到位是嗎?”

把手弄好後,陸裕糧拿在手裏比劃幾下,敲了下鐵桶。

“我記得大隊有個破鑼,要不你去找找,明天用那個?”

“也行。”

陸裕糧聽風就是雨,起身去了大隊部。

張紅妹爾康手,“你還真去啊,我說笑的。”

陸裕糧走遠了,張紅妹無奈的喊:“快點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