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項安排,石頭鐵頭高興地不得了,不用出門就能和夥伴們一起玩,可苦了陸梨花和劉秀芝。

家裏多了一幫孩子,吵吵鬧鬧沒個消停時候,早上耳朵被破鑼折磨,現在又被孩子的喊叫侵占,陸梨花年紀大了,身體有些受不住。

她坐在小板凳上,和劉秀芝一起看著孩子們在院子裏跑動,生怕誰家的孩子磕了碰了,被孩子的父母訛上。

陸梨花把鐵頭禁錮在懷裏,對鐵頭幾次掙紮想和小夥伴一起玩的請求置之不理。

“娘,中午咱們吃什麽?”劉秀芝想到空了的雞蛋籃子就頭疼,早知道陸裕糧這麽狠,他們就不浪費雞蛋了。

陸梨花也頭疼,鐵頭一聽劉秀芝問吃什麽,直嚷著吃雞蛋。

可是雞蛋昨天吃沒了,一個都沒剩。

他人小拳頭卻不小,撒潑的時候,拳頭幾次砸到陸梨花身上,疼的陸梨花直吸涼氣。

“鐵頭乖,奶奶這就讓你媽給你煮雞蛋。”

隻有對這個小孫子,陸梨花這麽耐著性子哄,換了石頭和陸小蓮,一鞋底子扇過來,看你老實不老實。

劉秀芝欲言又止,陸梨花瞪她一眼,“去看看雞窩有沒有雞蛋。”

劉秀芝照做。

院子裏是孩子們的天地,母雞被圈回窩裏,劉秀芝的手伸進去**,被母雞又踩又啄。

她快速的摸了一圈,沒有雞蛋。

指尖上還帶著雞屎,劉秀芝被惡心的有些反胃,朝婆婆搖頭,先去洗手。

等她洗完手回來,還沒坐下,那邊鐵頭又鬧著要吃雞蛋,陸梨花耐心的哄。

劉秀芝在一旁如坐針氈,待會婆婆肯定讓她回娘家拿雞蛋,可她娘家比婆家還窮,雞蛋都被她娘攢著賣錢,哪舍得給她這個外嫁女。

“秀芝,你回娘家拿點雞蛋。”

劉秀芝一哆嗦,猶豫著說:“我娘家的雞蛋都被大嫂留著賣錢,她哪會給我。”

陸梨花又瞪她一眼,有這麽個兒媳婦,還不如沒有,一點忙都幫不上。

她放開鐵頭,恢複自由的鐵頭滋溜一下跑走,和夥伴們撒歡的四處跑。

陸梨花回了房間,把門鎖上,翻箱倒櫃的把錢找出來,肉痛的拿了五毛錢。

把錢用手絹卷好,放回櫃子的最下方。

她把五毛錢遞給劉秀芝,“去找村裏人買點雞蛋。”

這話說得敞亮,劉秀芝以為要買很多,伸手把錢接過來一看,隻有五毛。

雞蛋一斤幾塊錢,五毛錢能買兩個不?

劉秀芝沒動彈,陸梨花催促道:“還不去?”

劉秀芝滿臉為難,“娘,五毛錢隻能買一個雞蛋。”

“你不會講價嗎?”

陸梨花不耐煩的擺手,“趕緊去。”

劉秀芝起身,往大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就停下腳步。

院子裏玩得好好的孩子,像商量好的,目標一致的盯著劉秀芝,那眼神跟防賊似的。

劉秀芝看向婆婆,陸梨花說:“她出去找人嘮嘮嗑,你們玩你們的。”

年紀小的孩子意誌不堅定,低頭繼續玩,被年紀大的哥哥姐姐打了一下,眼淚汪汪的抬起頭。

“你們這些孩子,到我家來幹嘛的?狗蛋,你說。”

被陸梨花點名的狗蛋哆嗦一下,躲到高個子的孩子身後,脆生生的說:“我爹讓我看著你們,不讓你們亂走。”

“對,她要是出門,我就告訴我爹。”

“我也告訴我爹。”

“我告訴我娘。”

幾個孩子你一嘴我一舌,劉秀芝臉色慘白,哪裏不知道,這是防著她們鬧事呢。

“娘?”她向陸梨花討注意。

陸梨花額頭的褶子多了兩道,“回來吧。”

劉秀芝將五毛錢緊緊攥在手裏,靠近陸梨花坐下。

看她回來了,幾個孩子又高高興興玩起來。

“娘,孩子他爹不會已經幹上活了吧?”

陸梨花也是這麽想的,不然沒必要特地派孩子過來看著她們。

“唉。”婆媳倆歎息一聲,今天的口糧,飛了。

地裏,陸大寬有一下沒一下的揮舞鋤頭,一會兒哎呦一聲,一會兒耍賴的坐到地上,非得陸大牛踹一腳才老實。

別人不敢打陸大寬,陸大牛這個親哥哥敢。

他一偷懶,陸富就喊陸大牛,然後陸大寬就挨揍。

幾次循環之後,陸大寬也明白了,他哥是真揍他,打人那叫一個疼。

陸大寬懷疑,他哥要把前十幾年受的氣,算個總賬,一起報複回來。

這麽久都沒看到他老娘和媳婦來救他,陸大寬心灰意冷,為了讓自己好過,他學乖了,老老實實刨地。

一上午多少雙眼睛都盯著陸大寬,他想偷懶都不行,汗珠匯聚成小水流,順著臉頰淌下來。

好長時間沒幹活,陸大寬虛胖的身子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勞動量,中午下工時,他嘴唇發紫。

怕他出事,胡會計非常有先見之明,讓幾個漢子壓著陸大寬,把從衛生所買的藿香正氣水灌下去。

陸大寬幹嘔幾下,也沒吐出什麽,臉色漸漸恢複。

大家都鬆了口氣,雖然是強迫陸大寬勞動,但誰都不想鬧出人命。

陸大牛擺擺手,揪著陸大寬的衣領,把人帶去了自己家。

陸大寬在陸大牛家吃的午飯,至於陸梨花四人,則是陸貴送的飯。

他讓孩子們回家吃飯,等上工的時候再過來。

陸梨花看到這個不討喜的孫子,老臉一拉,“怎麽是你來的,你爹呢?”

“我爹年紀大了,累了一上午身子頂不住,在家歇著呢。”

他把籃子放地上就不管了,陸梨花氣結,讓劉秀芝去拿碗筷。

“你叔叔遭了罪,你爹就沒做點什麽?”

陸貴冷笑,他爹當然做了,看著他那叔叔一上午呢。

嘴上卻不說,免得這老太太拿他爹出氣。

“我爹他年紀大了,走幾步路就喘,最近身子也不好,不比年輕那時候了。”

陸貴就納悶了,陸大寬是她兒子,他爹不也是,都是兒子,待遇怎麽就天差地別?

在這待著一中午,等那些孩子又來了,陸貴囑咐幾句,拿上盤子碗趕緊回家,免得耽誤上工。

陸梨花罵了一句,“不孝順的小兔崽子。”

她抱著鐵頭親昵,“誰都比不上奶奶的鐵頭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