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這種陳芝麻爛穀子就別翻出來說了唄。”
陸小珍鬱悶的噘嘴，要是隻有他們一家人說也就說了，可還有三個知青在場呢，讓人家聽她小時候的糗事，太丟麵子。
陸奶奶理解陸小珍的心理，女孩大了，懂得要麵子。
她點點頭，煞有介事的和程桂蘭說：“小珍大了懂事了，知道要麵子了。”
話音一轉，“我記得小珍五六歲的時候，把人家八九歲的男孩壓在身下揍，那凶悍的勁頭，一點不像女娃娃。”
程桂蘭抿著嘴笑，確實是這樣，小女兒從小就不像個女孩子，有時候她都犯嘀咕，大女兒和小女兒實在不像從一個肚皮生出來的姐妹。
陸小珍臉漲得通紅，“奶奶，我不喜歡你了。”
“奶奶喜歡你。”見小孫女被惹毛了，陸奶奶趕緊順毛捋，把帶回來的奶糖和蜜果拿出來，讓他們分著吃。
“拿去跟曉曉和幾個知青分。”
看到好吃的，陸小珍又沒心沒肺的笑了，拉著陸曉曉和李雙雙到一邊分吃的。
陸秀紅和李大壯也回來了，聽到大家夥在院子裏說個不停，陸秀紅一手用鍋鏟盛菜，一手推李大壯。
“去，讓大哥二哥少說幾句，準備吃飯了。”
李大壯聽話的出去，把媳婦的話傳達給兩個大舅哥。
陸裕糧哈哈一笑，“好，聽秀紅的，先不說了，都洗漱，準備吃飯了。”
陸豐衣什麽都沒說，同情的拍了下李大壯。
李大壯還迷糊著，剛剛二舅哥的眼神是啥意思？
簡單的洗了把臉，把灰塵洗掉，張紅妹和程桂蘭鑽進廚房，幫陸秀紅的忙。
陸秀紅已經做的差不多，隻差最後一道菜，往鍋裏打了六個雞蛋，雞蛋成型後，把切好的辣椒扔進去，鍋裏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鏟子快速翻炒幾下，撒上鹽和味素、花椒粉，菜熟出鍋。
程桂蘭接過鍋鏟，舀了水倒進鍋裏，動作麻利的刷鍋。
陸秀紅甩甩胳膊，“別說，冷不丁做一大家子的飯，胳膊還真酸。”
李大壯在肉聯廠上班，平時負責殺豬，把死豬大卸八塊，陸秀紅在肉聯廠做臨時工，平常就在廠子的食堂吃飯，很少自己開火。
冷不丁做這麽多人的飯，陸秀紅還真有點累。
張紅妹像模像樣給小姑子捏肩膀，陸秀紅舒服的直哼哼。
捏了幾下後，張紅妹在揉捏的地方使勁拍了兩下，“好了，開飯。”
陸秀紅委屈的說：“大嫂，我肩膀說它還疼。”
“沒事，多吃點蛋補補，家裏還有點鹹鴨蛋，你走的時候都拿著。”
陸秀紅眉開眼笑，“大嫂，我做飯可不是看你鴨蛋的麵子，我是心疼你照顧一家子辛苦。”
張紅妹看著嘴巴抹了蜜的小姑子，笑著搖頭，“桂蘭，先別弄了，一起去吃飯。”
“是啊二嫂，好不容易妹妹下廚，趁熱嚐嚐我的手藝。”
三人說說笑笑的坐到桌前，陸曉曉家的飯桌不小，平常吃飯時空了半張桌子，今天卻是坐不下，每個人挨挨擠擠坐在一起，一個挨一個。
“這些菜秀紅做了半上午，快嚐嚐好不好吃。”
陸奶奶不忘招呼三個知青，生怕家裏來生人，他們不好意思動筷子。
“來來來，都不是外人，自己動筷子，你們秀紅姑姑一年到頭進廚房不超過三次，好不容易吃到她做的菜，可得敞開肚皮多吃點。”
陸裕糧給陸爺爺倒酒，陸爺爺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半闔著眼睛，享受著糧食精順著喉嚨流到胃裏的火辣感。
將酒咽下去，陸爺爺開口說道：“你們奶奶說得對，都是家裏人，你們三個別不好意思，吃飽了下午才有力氣幹活。”
陸爺爺看著段初晨和蔣建舟，可惜的歎了一聲，“可惜下午還得上工，不然咱們爺幾個好好喝一頓。”
陸奶奶橫了眼老伴，“可別逮誰勾搭誰喝酒了，那玩意對身體沒好處，自己不務正業還不夠，非得揪兩個孩子陪你不務正業。”
陸爺爺氣哼哼的反駁，“沒聽過那麽一句話麽，‘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
陸奶奶不甘示弱，舉例論證。
“我沒看誰越喝越年輕，就看到大隊酒蒙子喝多凍死。”
她扭頭看著張紅妹，“老大媳婦，大隊喝多凍死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我沒記錯吧？”
公婆拌嘴，張紅妹不想摻和，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哼哼哈哈的夾了一筷頭菜，笑眯眯的送到陸裕糧碗裏。
“老陸，你多吃點。”邊說邊朝陸裕糧眨眼睛。
陸裕糧會意，輕咳一聲，“大家都趕緊吃，吃完休息一會，繼續上工。”
“大哥，我也想去。”
打從嫁給李大牛，陸秀紅就沒碰過地裏的活，她爹娘看這天氣不錯，一連幾個都是晴天，老兩口合計著快夏收，火急火燎的要回來。
本來她還不願意，擰不過爹娘的意見，隻能把他們送回來，沒想到瞎貓碰到死耗子，正正好好夏收第一天。
以前她也跟著搶收，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雖然累，但每天都很充實快樂。
越回憶越想跟著收麥子，陸秀紅興致勃勃的拽了下李大壯，“你也跟我一起去，你還沒看過我幹農活呢。”
“你不知道，想當年我也是紅柳大隊農活的一把好手，手腳那叫一個快，很多大小夥子都趕不上我。”
“你看過曉曉幹活吧，多利索，我年輕的時候和曉曉一樣。”
陸秀紅毫不心虛的吹噓自己，知道內情的陸爺爺陸奶奶、陸裕糧陸豐衣都忍不住笑，秀紅真是的，欺負大壯老實。
當年她是幹得快，但不是她的功勞，而是喜歡她的小夥子偷摸幫忙才快的。
四五個小夥子扔了自家的活，跑來他家幹活，為此沒少挨爹娘的罵。
一個大小夥子鉚勁幹也趕不上，太正常了。
陸豐衣努力忍住喉嚨的癢意，沒忍住，嘴裏還含著飯，他捂住嘴巴死命的咳，然後衝到院子裏咳個痛快。
陸小珍和陸曉曉交換個眼神，姑姑的勤勞裏，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有趣故事。
陸奶奶睨了眼還叭叭說個不停的女兒，敲敲她的碗，“快別提那丟人的事了，你連小珍都比不上，還跟曉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