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他們到祁父下鄉村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可這沒完,接下來的路並不通大巴車,他們得坐牛車去村裏。

但牛車並不是你說走就走。

它下午隻有一趟,得等辦完事的村民一起回,而且過於擁擠了。

祁佳不是嫌髒,但等到下午五點坐上牛車後,她有些無法忍受的對著她旁邊的大媽說:“您能把你的東西挪過去點嗎?”

大媽表情有些不樂意,祁佳穿的幹幹淨淨亮亮堂堂的,一看就不是他們村的,於是她張口就是一陣嘲諷道:“呦!城裏來的就是高貴一些,嫌棄我們農民是不?”

祁佳表情一言難盡道:“大媽,我不是嫌棄農民,但你的鵝頭拱我懷裏了,我怕它啄我。”

大媽再一看,嘿,她的鵝還真拱人家懷裏去了。

知道是自己誤會了祁佳,大媽倒也爽快,她一把揪住鵝的脖子把它往自己的方向扯。

但她要是扯的動,鵝也愧對戰鬥鵝這個外號了。

見真的沒辦法,大媽索性直接放棄轉而對祁佳憨厚一笑道:“不好意思啊妹子,要不你忍忍不,反正去西風村坐牛車也用不了多久,你是去西風村不?”

“是的。”

大媽一下打開了話茬子:“你去西風村是幹嘛啊?我就是西風村的,我怎麽之前沒有見到過你啊?”

把對話完整的聽在耳裏的蘇蘇插話道:“我妹妹是去下鄉的。”

大媽有些不信道:“知青?前陣子不是才來了一堆知青嗎?怎麽又來一堆?”

蘇蘇解釋道:“我不是知青,我妹妹才是,這是我媽媽,這是我叔叔。”

街道主任:??

叔叔說的他嗎?

他看出蘇蘇有其他的想法並沒有拆穿蘇蘇,更重要的是,因為牛車上的人太多了,旁邊那人是站著的,他的屁股一直朝著自己臉上擠。

街道主任正把所有精力都放到了屁股上,所以他隻僵硬一笑又把精力放到了擠座位上。

大媽表示很震驚:“那妹子你這排場有些嚇人啊!”

“這方圓十裏下鄉的知青這麽多,你是我頭一遭見到過還有家長陪著一塊的。”

“你們家裏人都不用上班工作的嗎?這麽寶貴小姑娘,怎麽還讓小姑娘下鄉了呢?”

蘇蘇笑笑:“為了支持祖國建設,一切都是可以妥協的。”

怕大媽揪著這個話題不放,蘇蘇又問道:“對了,大媽!你們村有個叫祁軍的知青嗎?”

“認識啊!怎麽了?是你熟人?”大媽提高了音量,順便把頭往後仰仰細細觀察蘇蘇。

蘇蘇不動神色道:“對,是熟人,我妹妹去下鄉,還想著讓他多照顧照顧呢!”

大媽不屑道:“本事倒是有,不過你找他照顧你妹妹,恐怕是找錯人了,他現在是一堆子破事纏身,那石寡婦這回是鐵了心的。”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

蘇蘇接受到了有用的信息,她先是誇了一下大媽有文化,成語用的好,然後又問:“石寡婦?這是怎麽回事?”

大媽很喜歡聽人誇她,她正準備侃侃而談,她懷裏的鵝就坐不住要蹦躂了。

蘇蘇怎麽會讓一隻鵝壞了自己的事情,和祁佳與大媽跟鵝之前進行艱難的扳扯不一樣,鵝在蘇蘇的手上乖乖的一動不動。

大媽還是第一次見她家鵝這麽乖。

打擾她的外界因素消失了,大媽又接著說起了她知道的消息。

“這石寡婦啊!她家就是西風村的,她家生了四個女兒後才有一個兒子。”

“她嫁的男人身體本來就不好,她沒有一分錢嫁妝,明麵上說好聽點是家裏實在拿不出錢,實際上,她就是以衝喜的形式嫁到她先頭那個男人家的!”

蘇蘇:“??”

多說點,都說不打無準備之仗,石寡婦也算她們的頭號對手了,多了解她的信息是好事。

大媽就喜歡有人和她嘮嗑,看到蘇蘇感興趣,她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說出來了。

“石寡婦的娘家壞,可她婆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她男人因為從小身體不好,她婆婆怕養不活一直偏愛她大兒子,就指望著她大兒子給她養老。”

“她家經濟條件還不錯,再加上石寡婦家出價也不高,便暗戳戳的想給他小兒子留個種。”

“等到石寡婦真的把兒子生下來後,她婆婆覺得自己仁至義盡便再也不管他們家了。”

“石寡婦男人死的時候喪事辦的極其簡陋,她那大伯子一家也不知道出點力讓他弟弟走的體麵些。”

蘇蘇又問:“那石寡婦的四個姐姐都嫁哪裏去了?”

萬一也都是本村,之後打起來她也好評估一下敵人人數。

大媽奇怪的看了蘇蘇她一眼:“你這麽好奇石寡婦家幹嘛?”

蘇蘇稍微坦白了點:“大媽,也不瞞著你,其實祁知青的事情傳回去了,我們和他家裏人認識,他家裏人讓我多打聽打聽。”

大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八卦的欲望道:“好叭!我和你說啊,她家四個姐姐嫁的都不遠,她娘家打的就是讓她們以後就近好幫扶娘家的主意,這回石寡婦早就做通了娘家人的思想工作。”

“他們都支持石寡婦嫁給祁知青,以後跟著他去城裏享福,最好還給她弟弟在城裏找份工作。”

蘇蘇假裝聽不懂裏麵的彎彎繞繞道:“祁知青自己都在下鄉,他能不能回城還不一定呢!石寡婦家人怎麽這麽確定能靠著祁知青去城裏享福?”

大媽翻了個白眼,順手在蘇蘇身上的鵝上擼了把毛,又看看牛車走到哪了才回答道:“誰這麽大年紀還知青下鄉啊!一般這麽大年紀到我們村的都是下放!”

“這下放和下鄉可完全是兩個概念啊!”

“他這個點下放還能以下鄉的名義,他剛來的時候誰不在猜他的背景啊!”

蘇蘇囧了一下,這可真是神奇的誤會。

蘇蘇問大媽:“你們現在還覺得他背景厲害嗎?”

大媽搖搖頭:“補了!”

趙方靜好奇的問道:“為什麽?”

大媽放低了聲音:“真正背景厲害的人,已經平反回去了。”

“我們村以前被下放的牛醫生現在就回京都了,不過他這是個例。”

“我還沒看的報紙上大肆宣揚平反回城的事情。”

蘇蘇吃了一驚,表示很佩服道:“大媽看不出你對時挺關心,還訂閱報紙啊!”

大媽驕傲的昂起頭,正要吹牛逼,放牛的大爺就對車上的人大聲喊道:“都別聊天了!!都下來推車!!車上人太多,東西太多,牛走不動了,快下來推牛。”

坐著都覺得委屈了自己的街道主任不敢置信道:“你確定是我們推牛?牛不就是讓我們的坐的嗎?哪有人推牛的道理?而且怎麽個推法?大爺你怕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有了這個插曲,蘇蘇不好再繼續打聽下去,她倒是沒什麽疑問乖乖下車。

不想,大爺藐視的掃了街道主任一眼,卻是說:“你這年紀……”

“喊我大爺怕是不合適吧!”

“你應該喊我大哥。”

街道主任氣急,但看著都已經下車的村名們,就自己一個人不下,顯得自己很無理取鬧的樣子,強了一下後就悲傷的站到也下來的趙方靜身後。

剛才和蘇蘇她們嘮嗑的大媽見他不開心,還跑去安慰道:“大哥!是大爺人好,估摸著你們應該沒走過鄉間泥巴路,才沒有說讓你們一開始就走。”

“我們村的牛還得犁地,重要著呢!”

“以往要是人多,最多隻讓放東西上去,人得走回去。”

街道主任別扭道:“好吧,是我狹隘了,謝謝大哥,不過牛怎麽推?我真的沒有推過牛。”

大爺正要開口,不想蘇蘇一向是行動派,她就著牛的屁股一推,牛還真的被它往前推了好幾步。

“哞哞哞~”

牛: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牛被蘇蘇的動作驚到了,它力氣很大的掙脫大爺手中的牽繩,眼看著就要亂跑。

蘇蘇又是快步拉住牛的繩子然後抱住了牛。

牛:我當時害怕極了。

但牛也確實被迫安靜了下來。

大爺目瞪口呆道:“你這同誌力氣倒是大,我說的推牛是說前麵的山坡,一個人拉,幾個人推車減重就行,沒想到你真的把牛給推動了。”

“同誌你是吃什麽長大的啊?”

村名們包括祁佳還有趙方靜他們都用神奇的眼光看著蘇蘇。

蘇蘇有些手足無措道:“啊!不是天生的,我身體打小就容易生病,是前段時間我男人帶我去廣省看病後力氣就變大了。”

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之間他沉默了一下語出驚人道:“莫不是什麽印度神油類的藥吧!”

“你還有那藥嗎?”

“要不介紹些給你大爺?”

大媽震驚:“老大哥,你擱這兒開什麽玩笑呢!”

大爺癟癟嘴:“行行行,不扯這些空的,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冬天的夜黑的快,一會兒全黑了牛會害怕,那可能真的要推牛哦!”

“走走走!”

大爺帶頭又帶動起隊伍來,不過之前一直在聽蘇蘇和大媽交流的他,這會竟也主動交談起來,甚至還給蘇蘇他們提供了一些和大媽不一樣的關於石寡婦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