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帶了漂亮對象,都騎不動了。”
“小夥子,啥辰光辦喜酒?”
“小夥子是不是要去丈母娘家當毛腳女婿啊?可不能空著手,好煙好酒要買的。”
……
閑極無聊的大爺大媽們,樂得拿小兩口開涮,蘇眉羞得臉紅通通的,趕緊鬆開手,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韓景川卻神情漠然,跟沒事人一樣,扶起車又騎了上去,衝大爺大媽們高冷地點了點頭,捎著蘇眉絕塵而去。
“這後生真標致,姑娘也好看,金童玉女一樣。”
“那後生真有意思,從玻璃窗偷偷看對象,都差點撞車了。”
“那麽漂亮的對象,肯定看不夠嘛,我家老頭子和我處對象時,也總偷偷看我呢,都差點掉河裏去呢。”
一個膀大腰圓的大媽,滿臉幸福地說起了自家老頭子,其他人齊齊抽了抽嘴角,便不約而同地轉移了話題,又聊起了弄堂裏的風流豔事。
韓景川騎出了弄堂,快到紡織廠了,蘇眉的手離開了他的腰,扶在後座上,韓景川低頭瞄了眼,有點不高興。
他喜歡被這女人摟著腰,感覺比吸香更舒服。
可是這女人卻一點都不自覺。
韓景川想了想,朝四周瞄了眼,籠頭歪了下,就朝路邊的坑騎了過去,咣當一下,蘇眉差點又顛下去,想也不想就摟住了男人的腰,屁股疼死了。
朝下瞄到了細白柔軟的手,韓景川情不自禁地吸了口香,嘴角上揚,神情得意。
他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不管用什麽辦法,他都能弄到手。
蘇眉摟了會兒,又鬆開了手,畢竟是在大街上,摟著男人的腰太不像話了,可她鬆手沒多會兒,又是咣當一下,震得屁股更疼了,蘇眉隻得再摟住了腰,再之後連續幾個坑,她的手就再沒離開過男人的腰。
“這路上怎麽那麽多坑?”蘇眉不解。
之前去戶籍科的時候,也沒這麽多坑啊,回來時咋突然變出這麽多坑了?
“不知道。”
韓景川漠然回答,神情無辜得很,蘇眉也沒多想,但如果她走到前麵,就能看見某人上揚的唇角,也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到了紡織廠,蘇眉去停車棚推了自行車出來,韓景川還在門口等著,她有些意外,“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還要去剪頭發,真舍不得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長發,可就算隻上一個星期的班,該遵守的規章製度也得遵守,否則真出事了,她後悔都來不及。
她記得小時候,機床廠車間有個年輕女工,因為愛美舍不得剪頭發,就盤了起來,當時機床廠對這方麵的安全教育也不是太上心,車間主任雖然教育了女工,但並沒嚴格批評,女工盤著頭發上了一段時間的班,並沒出事,她就更放鬆了。
結果有一天,女工在操作機床時,盤著的頭發突然散了,車床當時飛快地旋轉,女工的頭發又長,一下子就卷進去了,當時的情況非常慘烈,蘇眉並沒親眼目睹,但據說慘不忍睹,女工當場死亡,整個頭皮都被撕下來了。
這件工傷事故鬧得很大,機床廠當時的廠長也因此被撤了,換上了現在的廠長,自那以後,機床廠每年都要普及安全教育,嚴格按照規章製度來,像操作工操作機床時,嚴禁戴手套,還有女工必須短頭發,電工必須穿絕緣鞋等,誰要是不遵守就要受處分,還可能罰款,犯錯次數多了,還有被開除的風險。
這麽一抓,機床廠的安全意識加強了許多,工傷事故自然也少了,這些年都沒出過一起呢。
蘇誌勇是宣傳科的,他每年都要辦好幾期安全教育的期刊,所以蘇眉對安全這方麵的意識還是蠻強的,頭發短了可以再長,命沒了可就再回不來了。
“我送你。”
韓景川騎上車,朝機床廠的方向走,已婚男同事說了,不能讓女同誌單身回家,反正他也沒啥事,而且和蘇眉待在一起,他感覺很舒服。
“我還要剪頭發呢。”蘇眉有點受寵若驚。
還猜測韓景川不會是入戲太深,真把自己當對象了吧?
就算真的男朋友,都沒這家夥體貼呢。
“嗯。”
韓景川沒在意,剪頭發就剪唄,見蘇眉一動不動,他不高興地看了過去,眼神催促。
蘇眉隻得騎上車,跟在韓景川後麵,一前一後,朝機床廠騎。
機床廠附近有理發店,名叫為民理發店,是解放前就開的店,解放後就成公家的了,剃頭師傅也換了好幾茬,不過手藝很不錯,機床廠的職工和家屬,基本上都去為民理發店剪頭。
理發店生意很好,有剪頭的,還有燙頭的,戴著大蒸汽罩,看得蘇眉心驚肉跳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對這種蒸汽罩有莫名的恐懼,總擔心會漏電,然後腦袋就會被電熟了。
而且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啊,前世她就看過一個外國懸疑片,裏麵的一個女人,就是在燙頭時,被人做了手腳,然後被活活燙死了,當時看到這兒時,蘇眉就暗自慶幸,幸好她從不燙頭發。
剪頭發的老師傅服務態度很好,手腳也很麻利,和顏悅色地問了蘇眉的要求,心裏就有數了,又朝韓景川看了眼,暗暗稱讚,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來這理發店剪頭發的大都是機床廠的人,不少人認識蘇眉,見她和一個相貌出色的後生一塊剪頭發,不由興起了八卦之心,光明正大地打量這一對兒。
還有人索性直接問,“小眉,這是你對象?”
蘇眉還沒完全適應新身份,下意識地想否認,某人就大聲地應了聲,“我是她對象。”
幾個燙頭剪頭發的家屬,個個都精神百倍,眼睛像雷達一樣,上下打量韓景川,看著怪麵熟的,畢竟韓景川時常奉老頭子的命令,跑機床廠來給韓玉柱送菜,廠裏不少人都見過他。
“你是韓科長的弟弟吧?”有人認了出來,遲疑地問。
“嗯。”
韓景川幹脆地應了,靠牆有座位,他便坐了下來,他現在心情還不錯,有耐心應付這些家屬。
幾個家屬都驚呆了,韓科長的弟弟,和蘇科長的女兒搞對象了,這輩分要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