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科長回來啦,路上辛苦了。”

不時有人過來和蘇誌勇寒暄,態度真誠熱情,和平時沒什麽不同,可蘇誌勇就是覺得,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古怪的很。

就好像他褲子拉鏈沒拉一樣,看得他全身都不自在。

“為了咱們機床廠的生產建設嘛,不辛苦。”

蘇誌勇壓下心裏的疑惑,笑嗬嗬地回應,他一隻手裏提著行李包,另一隻手則提了一隻網兜。

“蘇科長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啊?”有人注意到了網兜,便問了句。

“也沒什麽,就是當地的特產鹽水鴨,買了隻給小月和小眉她們嚐嚐。”蘇誌勇笑著說,十足的好父親形象。

每次出外地出差,蘇誌勇都會帶當地特產回來,以前莊玉蘭在的時候也是這樣,從沒一次空手回來過的,他的顧家在機床廠是出了名的。

這也是蘇誌勇被人誇讚是好男人的原因之一。

“蘇科長真細心,出去也不忘給孩子帶好吃的。”

“鹽水鴨好吃,我以前去那邊吃過。”

“我家那口子要是有蘇科長一半細心,我做夢都要笑出來了。”

……

大家像以前一樣,對蘇誌勇交口稱讚,聽著熟悉親切的誇讚聲,蘇誌勇之前的那點疑惑便散了,他還是那個人人稱讚的好丈夫好父親呢,他的家也依然是人人羨慕的文明家庭。

機床廠誰不羨慕他呢!

隻是,在這一片誇讚聲中,卻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嗬嗬……蘇科長還是快回家看看吧,再不回去,怕是當了外公都不曉得哦!”

說話的是一個平時和蘇誌勇不對付的男人,聲音尖利刺耳,表情嘲諷,像看小醜一樣看著蘇誌勇,在一群客客氣氣的人中,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蘇誌勇的臉色微變,心裏咯噔了下,強笑了笑,隻當沒聽見,繼續和其他人寒暄。

“哼,大白天在野外亂搞,世風日下,恬不知恥啊!”

之前那個男人又尖聲說了句,大家神情變了變,氣氛變得尷尬不已,紛紛找借口溜了,沒多會兒,蘇誌勇身邊就隻剩下那個和他不對付的男人了。

“你什麽意思?把話講清楚。”

蘇誌勇收斂笑容,冷著臉喝問,這王八蛋陰陽怪氣語中帶刺的,聽得他想揍人。

男人連著冷笑了幾聲,轉身就走了,氣得蘇誌勇好想追上去問清楚,他可是文明家庭,由不得這王八蛋潑髒水。

但他還是忍住了,這王八蛋向來嫉妒他事業有成,家庭幸福,說酸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不能被這種小人影響心情。

蘇誌勇深吸了口氣,重又擠上和煦的微笑,提著行李朝幹部家屬樓走去,一路上不時和別人打招呼。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蘇誌勇心裏越來越不對勁,這些人的眼神像利刺一般,刺穿了他的衣服,身體**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現在的感覺就是這樣。

家裏一定出事了!

蘇誌勇心沉了沉,加快了腳步,肯定出事了,否則廠裏的這些人不會這樣的眼神,但他也沒往太壞的地方想,可能是小月和小眉兩姐妹又吵架了吧?

夏豔秋那蠢婦一點用處都沒有,在家裏跟死人一樣,這麽點小事都擺不平,蘇誌勇臉色變得陰沉,走得飛快,他得趕緊回去看看,先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再想想怎麽安撫小眉。

不用問蘇誌勇都知道,肯定是蘇月欺負妹妹了,以前就是這樣,他也懶得管,可今時不同往日,蘇眉的身份也今非昔比,他可不能再假裝不知道了。

到了家屬樓下,蘇誌勇正要上樓,就聽到樓道上傳來了幾個女人的說話聲,還有蘇月的名字,蘇誌勇立刻停下了,躲在牆角偷聽。

“蘇月那不要臉的沒出門吧?”

“哼,她那種破鞋哪還有臉出來,咱們機床廠的牌子都讓她倒光了,我今天去買菜,碰到隔壁紡織廠的人,她們就在說這事,哎呦喲,我臉都像火燒一樣,太丟人了,以前是咱們笑話紡織廠,現在輪到她們笑話咱們機床廠了!”

“哎,我昨天聽到電機廠的人也在說這事,最可氣的是,這些人說咱們廠風氣不好,姑娘家都不學好,和那破鞋一樣,我呸,我女兒規規矩矩清清白白的,可不是那種不要臉的破鞋!”

“誰家女兒不是規規矩矩的呢,咱們機床廠也就隻出了蘇月那麽個臭不要臉的破鞋,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蘇月這樣的,要擱在以前是要浸豬籠的,哪還能像現在這樣還舒舒服服的,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要說蘇科長家,妹妹蘇眉不也是好的,蘇月那不要臉的,自己做了不要臉的,還想把髒水潑妹妹頭上,當咱們都是瞎的呢!”

“夏豔秋也不是個東西,親生的不疼,去疼個不要臉的破鞋,腦子裏長蛆了!”

“你們說,蘇月真的是莊玉蘭親生的?這破鞋哪點像莊醫生了?我可聽說莊醫生父母都是烈士,而且莊醫生多優秀啊,蘇月連莊醫生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牆角處的蘇誌勇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了,大女兒做了不要臉的事,被人叫破鞋了,他的臉都讓這小畜生丟光了。

他還以為是韓建明回來了,和蘇月情不自禁做了些過頭的事,被人看見了,所以才會有這些議論。

現在又聽到這些人說起蘇月的身世,蘇誌勇心劇烈地跳了起來,這個問題他無數次地懷疑過,實在是蘇月太不像莊玉蘭了,別說腳趾頭,就連腳趾蓋兒都比不上。

樓上的女人們又在說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蘇眉其實挺像莊醫生的,長得像,形態氣質都像。”

“我老早就發現了,我就常在想,不會蘇眉才是莊醫生親生的吧?”

“不可能,蘇眉可是夏豔秋帶過來的,怎麽可能是莊醫生生的!”

“那也不一定,沒聽韓科長弟弟說的,沒準是夏豔秋那不要臉的掉包了呢,蘇月和蘇眉同年同月生的,也就差了幾天,夏豔秋要是想掉包容易的很,這女人賤的很,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對啊,沒看夏豔秋對親生的蘇眉那麽壞,對蘇月卻好的很,她那麽恨莊醫生,卻對莊醫生的女兒好,也太不正常了,我看就是她掉包了,蘇月那破鞋才是夏豔秋生的。”

蘇誌勇臉色變幻莫測,心裏卻驚濤駭浪,他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