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豔秋感覺到了蘇眉的挑釁,心裏恨極了,但她還是忍下了,現在她隻能忍,她夏豔秋樣樣都比不上莊玉蘭,可她能忍。

靠著這個‘忍’字,她贏了莊玉蘭。

同樣,她也一定能靠‘忍’贏了這小賤人。

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她還沒輸。

必須忍!

夏豔秋低下頭喝粥,一口一口地喝著,盡管沒有胃口,可她還是吃了不少,她現在是小月唯一的依靠,得養好身體才行。

韓建明已經指望不上了,但她又想到了一個人,是她昨晚上突然想到的,那個女人她其實並不熟,統共也隻見過三回,但她知道,這個女人和莊玉蘭不對付。

當初她去醫院生產,那個女人也是醫院的醫生,是莊玉蘭的同事,而且關係還不錯,但她昨晚一夜沒睡,想到了一件她快遺忘的小事。

那女人是莊玉蘭的接生醫生,蘇眉就是這女人接生出來的,也是這女人給蘇眉洗的澡,她肯定知道蘇眉屁股上有個胎記,也知道蘇眉的相貌。

在普通人看來,小嬰兒長得都一樣,但醫生肯定能認出來,她把蘇眉掉包後,這女人來給莊玉蘭母女做了幾回檢查,她怎麽可能會認不出來孩子被掉包了?

她肯定認出來了,但她卻沒告訴莊玉蘭,說明這女人並不像表麵上那樣和莊玉蘭關係好,她也巴不得莊玉蘭倒黴,所以才明知孩子掉包了,才不說出來。

夏豔秋還記得,掉包後第二天,她就帶著蘇眉出院了,出院前那個女人來她病房查房,查到她的病床時,非常仔細,看她的眼神也很特別,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但那女人什麽都沒做,還給她開了出院單。

這些事她以前都沒在意,昨晚上她心急如焚,擔心小月的未來,就絞盡腦汁地想所有能幫她和小月的人,認識的人都想到了,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朋友都想到了,這個女人突然就出現在了腦海裏。

也是天無絕人之路,都過去十八年了,可那些細節卻更加清晰了,每個細節夏豔秋都想起來了,她甚至還想起了這女人的名字。

柳月華。

J區醫院的婦產科醫生。

是莊玉蘭的同事和朋友,好像也是大學同學,上學時關係還不錯,但莊玉蘭比柳月華相貌好,家世也好,能力也強一些。

柳月華處處都不如莊玉蘭,可有一點莊玉蘭卻比不上柳月華。

柳月華嫁的男人是B隊幹部,剛結婚時隻是普通幹部,可柳月華有旺夫運,結婚後那男人就高升了,現在是什麽官不知道,但十八年前,那男人就已經是B隊的連長了,過去了十八年,想來官更大了,比蘇誌勇這個小科長強百倍。

既然柳月華不喜歡莊玉蘭,她就可以拿這個做文章,等會兒她就去找柳月華,不管用什麽方法,她都要阻止小月嫁給張海,還有蘇眉這小賤人,也別想過好日子。

心裏安定了些,夏豔秋精神也振作了不少,又吃了個餅,小賤人的廚藝確實不錯,味道好極了。

蘇眉微微皺眉,她明顯感覺到夏豔秋沒有昨天那麽驚惶了,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樣,反而淡定了不少,今天張海就要上門提親,這女人難道不應該心急如焚嗎?

難道她還能絕地反殺不成?

蘇眉起了警惕之心,她不會小瞧夏豔秋,這女人心思深沉,手段卑鄙,還厚顏無恥,說不定真有辦法呢。

蘇誌勇一直沒吭聲,眼睛閃著光,他在想莊玉蘭,莊家確實是瀘城有名的醫藥世家,尤其是那些寶貴的方子,是莊家最值錢的寶貝。

以前他也朝莊玉蘭打聽過那些方子的下落,因為有人朝他打聽過方子,還花大價錢買,財帛動人心,那人開的價讓蘇誌勇心動不已,如果把方子賣了,他這輩子就算什麽都不幹,也能過上衣食無憂的好生活。

但莊玉蘭說方子被嫡支帶去海外了,她父親隻是庶房,並沒繼承到方子,蘇誌勇不相信,因為和他買方子的人說,已經和嫡支打聽過,當時出逃匆忙,並沒時間收拾方子,隻帶了金銀細軟出逃。

而且他嶽父雖然是庶子,可卻最受莊家老太爺的寵愛,因為他嶽父的母親,是老太爺的心尖寶貝兒,雖是老夫少妻,可那姨太太卻是貌美如花的女高中生,老太爺一見鍾情,就娶了姨太太,婚後特別寵愛,大夫人的房間也不再踏進過半步。

莊家大夫人和老太爺是父母之命的包辦婚姻,並沒太多感情,老太爺對大夫人敬重有餘,恩愛不足,人到中年才找到了真愛,所以對姨太太生的庶子也寵愛有加,要不是他嶽父明確拒絕了,否則老太爺都可能把正元堂傳給他嶽父。

但這也擋不住老太爺對兒子的喜愛,很可能把莊家最重要的方子傳給了他嶽父,蘇誌勇甚至都懷疑,當年向他打聽方子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莊家嫡支派來的。

所以他覺得莊玉蘭在欺騙他,方子肯定在莊玉蘭手裏,都做了夫妻,這女人卻還拿他當外人,蘇誌勇心裏自然不舒服,這是他心裏種下的第一根刺。

再次聽到方子,蘇誌勇心人思又活動開了,那個人雖然失蹤了,可他感覺會再找上門來,便假裝隨意地問道:“考醫科大學是景川和你說的?”

“嗯,媽媽和韓大哥說的。”蘇眉說道。

蘇誌勇心思一動,想到了一種可能,又問道:“景川說莊家的方子沒了?”

雖然他裝得很隨意,可口氣還是很急,蘇眉察覺到了,頓時心生警惕,麵上卻不顯,“莊家的方子不是戰亂時就沒了嗎?媽媽和韓大哥就是這樣說的,媽媽還說,要是有方子的話,她就可以配出更多更好的藥,救更多人了。”

“景川是這樣說的?”蘇誌勇半信半疑。

總覺得韓景川沒說實話,很可能這神經病把方子藏起來了,莊玉蘭死前那幾年,確實經常把這神經病叫去說話,當時他對一個才十來歲的小孩,壓根沒放在心上,可哪知道竟被這小孩給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