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今天過元旦,讓小月留下來吃頓飯吧。”夏豔秋乞求,一個多星期沒看到女兒了,她想陪女兒說說話,問問那邊的光景。
“你還知道今天是元旦啊?瞧瞧你養出來的好女兒,一點禮數都不懂,回娘家過節還空著手,她哪來的臉?小眉當妹妹的,比她這姐姐懂事多了,買了雞蛋糕和水果回來,多懂禮數。”
蘇老太依然黑著臉,半點情麵都沒有,她隻認禮物不認人,再說蘇月是拖油瓶,和蘇家都沒關係,老太太可不會心軟。
“奶奶,你以前最疼我的。”
蘇月紅著眼睛,心裏萬分委屈,以前每次回老家,蘇老太都噓寒問暖的,還拿餅幹給她吃,其他外孫女可吃不著,雖然她瞧不上那壓箱底的受潮餅幹,可她喜歡這種區別對待,可現在,死老太婆卻翻臉無情,還說她比不上蘇眉那賤人。
“以前是我白疼你了,早知道你是個不爭氣的,我也省得疼你了!”
蘇老太臉上滿是嫌棄,一個拖油瓶而已,浪費她感情,還有那麽好些餅幹,想起來就上火,她用力推了把張海,想把這兩個不要臉的轟出去,可張海力氣大,老太太根本推不動。
“都上門了,哪能不吃飯呢,你家也不能這麽不講究啊!”
張海死皮賴臉地抵著門,死活不肯走,家裏的錢都被他輸光了,本來他開大貨車工資不低,還有外快,可自打娶了蘇月後,他就有了新的愛好,晚上和一堆二流子打牌,不到一個星期就輸了好幾百,家底都輸光了。
“你還耍無賴?老娘可不怕你,給我滾!”
蘇老太氣得用了不少勁,可還是推不開,蘇誌勇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想幫忙,蘇眉笑著說道:“姐姐和姐夫難得回來一趟,坐下來一起吃飯吧,雖然姐姐不懂禮數,可咱們要是趕人走,讓人看見了,又會說咱們蘇家沒禮數了。”
蘇誌勇心頭一凜,小女兒說的對,麵子工夫要做足,便衝蘇老太使了個眼色,強擠出一點笑,讓蘇月和張海坐下來吃飯。
“謝謝爸。”
張海咧嘴笑了,大言不慚地叫爸,其實蘇誌勇比他大不了幾歲,叫得蘇誌勇心裏堵得慌,一點胃口都沒了。
蘇月一坐下,一股怪味散開,蘇眉忍不住捂緊了鼻子,這味道比一個月不洗澡還臭,而且這副邋遢樣,就算是在農村,也不至於搞得這麽髒吧?
“姐姐,你就算嫁去了農村,也得注意個人衛生的,勤洗澡勤換衣服,你要是待在農村不出門也沒什麽,可你今天卻回家了,讓人看見了,爸爸哪還有麵子啊。”
蘇眉細聲細氣地說著,眼角瞟到蘇誌勇麵色如炭,便又說道:“你婚前和姐夫私下苛合,已經讓咱們家大丟臉麵了,現在又搞得跟要飯佬一樣上門,節禮也不買,就算沒錢,鄉下青菜蘿卜總有吧,你提一籃子青菜來,也好過空著手啊!”
蘇誌勇忍不住點頭,就是這個理,還是小女兒懂事,大女兒簡直是狗屁不通。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
蘇月氣得大罵,這一個星期她水深火熱,過得生不如死,白天要幹活,晚上還要受張海折磨,那種事一點都不舒服,她特別難受,根本不想做,可張海卻一點都不尊重她,晚上打牌回來就折騰她,她每天都沒力氣,身上也隱隱作痛,哪哪都不舒服。
可她連去衛生所看病的錢都沒有,就算菜地的青菜,她也沒權利摘,張海母親比蘇老太還凶,天天防她比防賊還厲害,她多吃一點都會罵。
想到這些日子受的委屈,蘇月忍不住流下眼淚,但還沒忘記吃肉,張家天天青菜蘿卜,她肚子裏一點油水都沒了,現在她不想和蘇眉吵架,她要吃肉。
張海更是肆無忌憚地夾肉吃,沒滋沒味的肉,被他們吃得像山珍海味一般,蘇老太好幾次都要罵人,被蘇誌勇眼神製止了。
新年第一天,他不想家裏鬧事,讓隔壁韓家看笑話。
蘇眉也沒反駁,而是委屈地看了眼蘇誌勇,什麽都不用說,蘇誌勇自會替她出頭。
“你自己不檢點,還有臉怪小眉?吃了飯趕緊走人,以後別回來了,和張海好好過!”
蘇誌勇黑著臉訓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這吃相比叫花子還丟人,丟人現眼的東西。
蘇月心裏刺痛,終於明白她現在已經不是蘇誌勇的掌上明珠了,更不會再護著她了,她朝夏豔秋看去,眼神乞求,現在她隻能依靠媽媽了。
夏豔秋微微搖頭,讓她稍安勿躁,蘇月稍稍安心了些,大口大口吃菜,家裏的夥食就是好,有魚有肉,比張家豐盛多了。
“姐姐,你給爸爸和奶奶留點菜,別都吃完了。”蘇眉提醒。
蘇誌勇想息事寧人,她就不,就要時不時煽風點火,讓這個元旦過得不太平。
蘇老太的怒火哪還按得住,這麽大一盤子肉,她隻吃了一塊,兒子才吃了兩塊,剩下的全讓這倆無賴吃了,她看得眼睛都要出火了。
“吃吃吃,你們餓死鬼投胎的?大過節跑回來吃肉,你們哪來的臉,別吃了!”
蘇老太一把抄過了肉盤子,隻剩下三四片肉了,看得她心疼欲裂,好想拿盤子砸死這倆倒灶瘟神。
“媽,讓他們吃,吃完了滾蛋!”
蘇誌勇嗬止了老太太,臉色很難看,這兩人吃過的菜,他也沒胃口再吃了,他嫌髒。
張海一把把盤子搶了回來,笑嘻嘻地吃著,毫不在意蘇老太的黑臉,隻要有肉吃,罵幾句也沒關係,不痛也不癢,他皮厚著呢。
蘇月動作也不慢,肉吃完了就吃魚,剩下的幾盤菜也沒幸免,全都讓他們清光了,連蒜瓣都吃了,就像蝗蟲過境一樣,片草不生。
“回家吧,別來了!”
蘇誌勇咬著牙,聲音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他現在氣得肝疼,臉上火辣辣的,被這兩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氣的,打臉打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