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我再炒。”
蘇眉將年糕放在桌上,手有點酸,這一大盆連菜帶年糕,還有湯,至少得有兩斤重,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錢九斤能不能吃完。
韓景川的麵也煮了不少,同樣是兩隻荷包蛋,還有一大盤子蔬菜。
“蔬菜越來越多了。”
韓景川不滿抗議,第一次吃一小盤子蔬菜,後麵盤子越來越大,蔬菜的品種也越來越多,沒一樣是他喜歡吃的。
因為他討厭所有蔬菜。
蘇眉挑了眉,冷聲道:“不吃?”
口氣裏含著威脅,韓景川悻悻地低下頭,乖乖地吃起了蔬菜,今天他要先吃難吃的,然後再吃好吃的麵,這樣嘴裏就能舒服些了。
錢九斤驚訝地看著自家老大,等蘇眉去廚房了,才小聲說道:“老大,你怕嫂子?”
剛才老大的樣子,和B隊裏那些粑耳朵老兵一模一樣,嫂子們聲音大一點,粑耳朵老兵就大氣都不敢出了,乖乖聽話,老大現在就是這樣子。
“胡說八道!”
韓景川板下了臉,沒好氣地瞪了眼,看到錢九斤憨憨的樣子,又小聲教誨,“你嫂子細胳膊細腿,我不能欺負她,讓著她而已。”
錢九斤使勁點頭,“嫂子胳膊真細。”
確實得讓著,老大一根手指頭都能掐斷嫂子的胳膊呢,以後他有媳婦了,肯定也會讓著媳婦的。
錢九斤美滋滋地憧憬著未來,他最大的目標,就是娶個白白胖胖的媳婦,再生個白白胖胖的孩子,過著殷實富足的小日子,他就知足了。
大口地吃著年糕,錢九斤滿足地歎了口氣,感慨道:“嫂子做的飯真好吃。”
他以後也要找個會做飯的媳婦,和嫂子做飯一樣好吃的媳婦。
韓景川塞了一大口草進嘴裏,見錢九斤這沒出息的樣子,特別得瑟,在這小子肩上輕輕拍了拍,“以後想吃了就讓你嫂子做,別客氣。”
“嗯。”
錢九斤使勁點頭,心裏暖暖的,眼睛也澀澀的,暗自發誓,就算老大要他的命,他眉頭也不會眨一下的。
他這條命都是老大救的,以後這一身肉就是老大的了。
“這草給你吃點兒。”
韓景川挾了一大筷子胡蘿卜絲,想放到錢九斤碗裏,他實在吃不下了,嘴裏全是草味兒,他又不是牛,幹嘛要吃這麽多草?
錢九斤卻移過了盤子,拒絕了老大的草。
“老大,嫂子給你的。”
錢九斤心眼是真實在,原則性也很強,他覺得家裏的事必須聽嫂子的,外麵的事肯定聽老大,吃草這麽點小事,絕對是聽嫂子的。
所以,他不能幫老大吃草。
蘇眉從廚房出來了,正好看到,輕咳了聲,韓景川趕緊縮回手,送進了自己嘴裏,嚼得津津有味,還朝她張了張嘴,表示他沒徇私舞弊,草都是他自個吃的。
“全都吃完,不許剩下!”
蘇眉強忍著笑,冷著臉說,韓景川縮了縮脖子,乖乖地繼續啃草,還有意啃得特別大聲,嘴裏全是青草味兒,真特麽地難吃。
錢九斤偷偷笑了笑,現在的老大看著比以前有人味多了,他喜歡現在的老大。
這兩人都挺能吃的,兩大盆子都吃完了。
錢九斤自覺去洗碗,韓景川和蘇眉說薑家的事,蘇眉好奇柳月華母女究竟怎麽樣了,說了薑長勝給她打的電話。
“薑長勝是怎麽教訓她們的?”
韓景川笑了笑,眼裏透著佩服,雖然討厭這個負心漢,但不得不說,薑長勝這一招挺高明,既得了名聲,又除去了柳月華這賤人,薑曉雪沒了柳月華當靠山,肯定不敢再作妖了。
“J區醫院每年都要派一批醫生去前線,莊姨當年就是積極分子,經常上前線,這些天邊境那邊發生了戰事,各地醫院都要增派醫生支援,柳月華就在這次支援名單上。”
蘇眉瞪圓了眼睛,驚呼了聲,“她有那麽高尚?”
像柳月華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怎麽可能會去前線?
去前線固然能得到更多的提升機會,但一不小心可是要送命的,就像她媽媽,如果不是在前線感染了細菌,現在肯定還活著,成就肯定比柳月華更高。
韓景川嗤了聲,嘲諷道:“她當然不願意,薑長勝有辦法讓她願意,他是J區一把手,醫院那邊也有話語權,他說讓誰去就讓誰去,而且薑長勝還和前線那邊打了招呼,要派柳月華去最艱苦的地方,不能因為是他的妻子就搞特殊照顧。”
“噗”
蘇眉忍不住笑了,薑長勝這一招確實高明,一箭雙雕啊,別人隻會說他高風亮節,連妻子都舍得送去前線,太高明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威脅柳月華的。”蘇眉還是很好奇。
韓景川也不知道,不過他能放心不少,沒有了柳月華,隻憑夏豔秋一人不足為懼,他媳婦一人就能對付了,他也可以安心去南方闖**了。
薑家
柳月華失魂落魄地坐著,神情呆滯,腦子裏是薑長勝無情無義的聲音,“你可以不去,那就讓你的女兒去,我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曉雪是你的女兒啊,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柳月華記得自己苦苦哀求的聲音,跪在那個冷心冷肝的男人麵前,低聲下氣地乞求,可這男人卻無動於衷,鐵石心腸。
“這麽一個肮髒手段生出來的女兒,我從來沒承認過,柳月華,你在用這些卑鄙手段時,就應該想到今天的結局,去前線好好表現,替曉峰掙一份名譽!”
薑長勝的聲音像從冰窖裏鑽出來一樣,凍得柳月華全身都冷,骨頭都冷,去前線的醫生要怎樣才能掙名譽?
要麽像莊玉蘭那樣出事,要麽就是送命,哪一樣都不是好事,她寧可不要這份名譽,她要好好活著。
可她硬不過這男人,她相信這男人真能狠下心腸,送曉雪去前線。
她的女兒怎麽可以受那份苦?
柳月華哆嗦了下,身上還是冷,她低頭看了眼白皙的手,養尊處優了十幾年,這雙手特別嬌嫩,一點都不像是拿手術刀的手,她也很久沒拿手術刀了。
可很快,她就要去前線拿手術刀了,這雙手會沾上鮮血,還會受傷,甚至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柳月華又哆嗦了下,仿佛看到了莊玉蘭,在嘲笑她,但很快又消失了,她晃了下腦袋,神智清醒了些,身上卻更冷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得想辦法,就算去了前線也沒關係,她可以待在安全區,待幾天就回來,她打電話給領導,這些年辛苦經營關係,現在得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