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眉你來了。”
於曼麗鬆了口氣,有外人在,常忠石應該不會發脾氣了,自從知道她私自去領了結婚證後,這男人就總是衝她發脾氣,她知道常忠石是不想連累她,才會發火。
可她真的不止是為了報恩啊,她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真的想和他過日子,還想為他生兒育女的。
他怎麽就看不到她的真心呢?
蘇眉假裝沒發現這兩人之間的微妙,將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坐了下來和常忠石話家常,說的都是以前知青連的趣事,常忠石都被逗笑了,氣氛輕鬆了不少。
“你好好養傷,別想太多了,我聽說外國有一種假肢做得特別好,裝上後和真的一樣,特別靈活,咱們好好掙錢,將來配進口的。”蘇眉安慰道。
於曼麗眼睛一亮,急聲問,“進口的要多少錢?”
“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應該不便宜,但至少是個希望對吧,我覺得咱們以後肯定都能掙大錢。”蘇眉信心百倍的樣子,感染了於曼麗和常忠石。
這些天他們都處在低氣壓情緒中,特別影響心情,對未來也失去了信心,蘇眉的明媚和自信,讓他們的心情一下子敞亮了不少,對未來也多了不少信心。
“對,我要努力掙錢!”
於曼麗為自己打氣,現在她多了個目標,存錢買進口假肢。
“和你沒關係。”常忠石突然冷冰冰地說了句,本來輕鬆和諧的氣氛,一下子又降到了冰點。
於曼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眼睛也紅了,這些天她一直都在容忍常忠石的壞脾氣,委屈狠了,就會偷偷哭會兒,可她再能忍,也是個年輕姑娘,天天被常忠石這樣冷臉對待,還罵她,她真的受不了。
“我出去一下。”
於曼麗低著頭跑了出去,她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哭會兒,等情緒平靜了再回來,反正她不會走的,就算常忠石罵得再難聽,她也不會離開的。
常忠石眼裏閃過一絲悔意,可他還是狠下了心腸,他是為了這姑娘好,不罵狠點,這傻姑娘不會走的。
蘇眉歎了口氣,勸道:“何必呢,你罵了曼麗自己心裏也不好受,你們都已經結婚了,就好好過吧,別搞得大家心裏都不痛快。”
“沒結婚,是她私自搞的,我不會承認的。”常忠石沒好氣道。
蘇眉瞪圓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
常忠石心裏也堵得慌,便和她說了於曼麗私自做主領證的事,越說越生氣,“我當時剛做了手術,還昏迷著,她就讓場部的領導開了證明,然後去把證領了,等我醒來,場部領導才告訴我,結婚這麽大的事,怎麽可以開玩笑,我和她根本沒感情基礎,而且門不當戶不對的,怎麽能結婚?”
“那你討厭曼麗不?”
蘇眉突然問了句,這常連長說了半天,從頭到尾都說的是門戶問題,意思就是他配不上於曼麗,說白了就是不想連累於曼麗要,可她卻覺得,常忠石其實對人家姑娘也不是全然無意的。
常忠石愣住了,有些惱羞成怒,硬梆梆道:“不討厭也不喜歡,就是普通同誌關係。”
“既然你不討厭人家,那你就好好和她說,別罵這麽難聽,誰受得了你這樣罵啊。”蘇眉勸道。
“我不罵狠點她不肯走,唉,你什麽都不懂,不和你說了。”
常忠石不想解釋了,反正他是為了於曼麗好,他沒做錯。
“常連長,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覺得自己現在殘廢了,配不上曼麗對吧?你還覺得曼麗是為了報恩才嫁給你對吧?可你知不知道,曼麗其實心裏是有你的,報恩有好多辦法的,以身相許早落伍了,曼麗又不是沒主見的姑娘,她要是不喜歡你,就不會和你結婚了,你才一點都不懂!”
蘇眉苦口婆心地勸說,於曼麗昨天電話裏的口氣,完全能聽出來,這姑娘是真心想和常忠石過日子的,常忠石也不是對於曼麗沒有意思,既然雙方都有意思,而且常忠石人品能力都沒問題,她自然是要勸和的。
常忠石傻眼了,腦子裏都是蘇眉的聲音,於曼麗喜歡他?
怎麽可能?
他以前幾乎天天罵於曼麗,罵哭過好多回,還親耳聽到這姑娘和別人罵他呢,恨得牙癢癢的那種,怎麽會喜歡他?
蘇眉在說瞎話吧?
“你別亂說,事關人家女同誌的名聲,這些話別說了。”常忠石冷著臉打斷了蘇眉,不讓她再說。
“小眉沒亂說,她說的都是我的心裏話,我就是喜歡你,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之所以瞞著你領證,也是為了方便照顧你,隻有妻子才可以給你擦身子,我不是為了報恩才嫁給你的,我是喜歡你才嫁的,反正我今天把話摞在這,我不會走的,你趕我也不走!”
於曼麗不知何時回來了,在門外聽了許久,冷不丁推門進來了,說了這麽一大串,不僅常忠石呆了,房間裏的其他病友也呆了,隨即就是羨慕。
這輩子能有一個漂亮姑娘死心塌地的喜歡你,多幸福啊!
這缺了條胳膊的男人真特麽地有福氣,走啥狗屎運了?
於曼麗說完便離開了病房,她剛才是情急之下才說了那些話,說完就察覺到病房裏還有其他人,羞死她了,也沒臉待在病房了。
“我出去看看,常連長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真不喜歡曼麗,那也別發脾氣了,我和曼麗好好說。”
蘇眉勸了句,便追著於曼麗出去了。
等她走後,常忠石還呆愣愣的,腦子懵的很。
“兄弟,你就知足吧,人家姑娘都那樣說了,你還想咋樣?缺條胳膊咋了,隻要良心不缺就行,我看你也是個有擔當的,養好傷後和人家姑娘好好過,日子能過紅火的。”一個病友語重心長地勸說。
“可不就是,我要是能遇上這麽好的姑娘,肯定舍不得趕走,天天幹活掙錢,讓我媳婦過好日子,別人有的她也得有,別人沒有的,她還得有。”另一個病友也勸。
在大家的勸說下,常忠石腦子回過神了,腦子還是亂,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從來沒這麽亂過。
唉,有沒有個人來替他解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