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韓建明母子看不見了,蘇眉冷哼了聲,對於曼麗說道:“你幫我去韓建明的醫生那兒打聽下,他那腳是不是真瘸了?”

“行,我認識他的主治醫生,回頭就打聽,瘸了才好呢!”

於曼麗恨得牙癢癢,常忠石沒了一隻胳膊,憑什麽罪魁禍首還能好好的?

瘸一條腿她都不解氣,最好是癱瘓不能自理了,她才能解氣。

蘇眉和於曼麗分開,回了服裝店,第二天,她就接到了於曼麗的電話,口氣特別開心,“真瘸了,我剛問了韓建明的主治醫生,醫生說右腳短了一小截,走路會有點影響,不過隻要不快走是看不出來的,便宜他了。”

“韓建明自己不知道?”蘇眉問。

“不知道,他父母讓醫生瞞著,等恢複好了後再和他說,哼,這王八蛋要知道自己瘸了,估計會氣死,以後再不能跳舞了!”

於曼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知青連的時候,韓建明仗著自己小白臉的相貌,還有優越的家世,和好多女知青都打得火熱,他還是文藝積極分子,喜歡跳忠字舞,每次都是場上走位最**的那個。

蘇眉也挺遺憾的,老天爺還是不夠狠,隻短了那麽一小截,不影響日常生活。

不過於曼麗說的對,韓建明那麽喜歡跳舞,以後不能再**地走位了,他心裏肯定很痛苦,這個打擊夠這王八蛋痛苦一陣了。

她還得做一件事,讓渣男賤女見個麵,久別重逢,肯定熱情如火,要是讓張海看到了,這個爆脾氣的老男人,肯定要做一些火爆行為的。

蘇眉得意地笑了,她怎麽這麽聰明呢,這麽好的辦法都能想到,嘿嘿。

說幹就幹,蘇眉騎車去找蘇月了,張海家在瀘城農村,騎車要一個多小時,到目的地時,她累了個半死,衝路邊田地裏幹活的人打聽張海家。

“這條路進去,院子裏種了好多菜的那戶人家。”

“謝謝大爺。”

蘇眉道了謝,騎車往村子裏走,路上遇到了兩隻黃狗,一隻大白鵝,都凶的很,尤其是大白鵝,翹著頸子撲扇著翅膀,緊追不放,嚇得她使勁蹬車,生怕被大白鵝咬一口。

她在東北時,就被大白鵝咬過,那可怕的經曆,現在都還會做噩夢,大鵝比狗還凶,果然不愧是農村三猛獸之首。

總算擺脫了三隻凶獸,蘇眉找到了張海家,院子挺大,種了很多鬱鬱蔥蔥的青菜,還有雞鴨鵝,門口還栓了一隻黑狗,蘇眉不敢進去了,正要敲門,就聽到了一陣罵聲。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我說多少遍了,東邊那塊青菜剛澆了糞,過半個月才能吃,你耳朵長了是擺設?那麽多青菜不摘,偏要摘澆了糞的?你那麽喜歡吃糞,去茅房吃啊!”

一個老太婆中氣十足地罵著,還有蘇月嚶嚶的哭聲,蘇眉聽得津津有味,這老太婆顯然是張海的娘,和蘇老太不相上下呢。

“就你這破爛貨,還費了我兒二百塊,你說你哪點值二百?賣肉沒人要,幹活不出力,吃得比豬多,醜得都不能見人,就你這醜八怪,倒貼錢都沒人要,我兒讓你這爛貨坑慘了,肯定是你勾引了我兒,你個臭不要臉的,再哭老娘打死你……”

“把這些青菜扔去喂雞,再去摘些青菜來,盆裏的衣服都泡三天了,今天你再不洗完就別吃飯了,洗了衣服去把雞棚的雞屎鏟了,再把西邊那塊地鋤了……”

老太婆安排了一堆活,之後就沒動靜了,再過了會兒,便看到邋遢的蘇月擦著眼睛出來了,身上還是元旦那身舊大衣,頭發油得像潑了水,隔了很遠蘇眉都能聞到怪味。

而且蘇月的臉也越發浮腫,像玉米麵饅頭一樣,走路也虛浮無力,不時還捶一下腰,顯然蘇月的腎病越來越嚴重了。

蘇月把一籃子青菜扔到了雞棚裏,伸手擦了眼淚,拿了個小凳子坐下洗衣服,滿滿一大盆衣服,冰冷的水刺骨,手一碰進水裏就縮了回來,她實在吃不消,可婆婆不讓她燒熱水,說浪費柴禾。

想到傷心處,蘇月又忍不住哭了,心裏對夏豔秋怨氣衝天,媽媽又騙她了,這麽多天都過去了,她還沒能離婚,還在被張海母子折磨,還有那兩個繼子繼女,也跟著欺負她。

這鬼地方她一分鍾都不想待了,建明哥怎麽還不來救她?

蘇月搓幾下衣服,就哭一會兒,看起來慘兮兮的,但蘇眉卻毫不同情,前世她比現在的蘇月慘十倍。

“哭喪啊,家裏都讓你哭晦氣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太婆出來了,手裏拿了幾件髒衣服,見蘇月又在哭,破口大罵,還踢了她幾腳,這才解了氣,把髒衣服扔在她身上,“這些衣服也洗了!”

“媽,水太冷了,燒點熱水……”

蘇月鼓起勇氣,想燒點熱水,還沒說完,就被老太婆劈頭蓋臉地罵了過來,還踹了幾腳,蘇月痛苦地捂著肚子,一聲也不敢吭,更不敢哭,否則老太婆會打得更凶。

等老太婆罵過癮了,她這才回房間了,蘇月一個人在外麵,麵對著永遠都洗不完的衣服,她不由悲從中來,捂著臉無聲哭泣。

蘇眉嘴角上揚,心情比天上的太陽還燦爛,這樣的大戲她能看一天,再配點瓜子就更好了,不過她今天來是有要緊事的。

從地上撿了顆小石頭,朝蘇月扔了過去,正巧扔在盆裏,蘇月抬起頭,就看到了蘇眉,臉色大變。

蘇眉勾了勾手,示意蘇月出來。

蘇月猶豫了會兒,還是出來了,低聲問道:“是媽讓你來的?”

她的神情驚喜,以為是夏豔秋讓蘇眉過來,帶她離開張家的。

“當然不是,你媽現在哪有心思顧你啊,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不會管你的,別做夢了!”蘇眉笑眯眯地說著最狠的話。

蘇月臉色刷地白了,很想說不可能,可卻說不出口,因為夏豔秋已經騙了她兩次,她不敢想相信夏豔秋了。

“不過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韓建明回城了,你可以打這個電話找他哦。”

蘇眉遞給她一張紙條,是韓建明住院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