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這日子過不了了……”

蘇老太過了許久才回過神,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嚎啕大哭,一頭花白的頭發蓬亂無比,還有幾綹耷拉在額頭上,看起來十分可憐。

但蘇眉知道,這老太婆一點都不無辜,至少當年蘇誌勇欺騙她媽媽,說自己老家沒有未婚妻,這老太婆明知道真相,卻選擇了隱瞞,而且蘇誌勇在她媽媽臥床不起時,和夏豔秋勾勾搭搭,老太婆也是知情的,可依然視而不見。

蘇老太對她媽媽並不喜,因為她媽媽太優秀了,樣樣都比蘇誌勇強,在這老太婆心裏,她兒子是天下第一,配皇帝女兒也配得上,她媽媽就應該在家把她兒子當皇帝一樣伺候著,還應該給蘇家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可事實卻是蘇誌勇一直在她媽媽麵前卑躬屈膝,低聲下氣,而且她媽媽隻生了一個女兒,雖然是因為身體原因,但蘇眉猜測,就算她媽媽身體無恙,應該也不會再生第二個了。

生一個是對婚姻的負責,她媽媽對蘇誌勇沒有愛情,不可能再為他生第二個孩子的。

所以,在蘇老太心裏,她媽媽是個不合格的兒媳婦,怎麽可能喜歡?

但這對母子最讓人惡心的地方,就是享受著從她媽媽那兒撈到的好處,心裏卻還要嫌棄她媽媽太優秀,可憐的自卑,和可惡的自尊,在這對母子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令人倒胃口。

“你個賤人……都是你害了我兒,我打死你個臭表子,當初就不該娶你個喪門星回來!”

蘇老太突然爬了起來,朝夏豔秋撲了過去,扯頭發,扇耳光,夏豔秋現在身體十分虛弱,連小孩都能輕而易舉地推倒她,哪打得過強壯的蘇老太,不多會兒,就被蘇老太打倒在地,老太婆還騎在她身上,地上多了不少灰白的頭發。

夏豔秋毫無還手之力,包裹著頭的紗巾也被扯下了,露出了禿了一大片的頭頂,看熱鬧的群眾們頓時心驚肉跳,明明一個月前,夏豔秋還紅光滿麵,滿頭青絲的,怎麽一下子就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蘇誌勇下的毒也太可怕了吧?

同床共枕的妻子都能下得去手,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一裝就是十幾年,甚至還在家裏牆壁上掛被自己害死的老婆相片,日夜都能看見,蘇誌勇這人不是瘋子,就是天生惡人。

大家激靈靈地打了幾個寒戰,隻覺得後背陰風陣陣,有些平時和蘇誌勇不對付的人,兩條腿都打起了擺子,擔心這王八蛋也給他們下了毒,打定主意一會兒就去醫院,從頭到腳都檢查一遍。

蘇老太還在毆打夏豔秋,場麵很亂,蘇眉冷眼看著,並不想勸架,夏豔秋現在看著可憐,可落到這樣的下場,也是她自找的,不值得可憐。

“別鬧了!”

鄭書記怒喝了聲,麵沉如墨,還有兩天就是除夕,機床廠卻成了全城的笑話,出了個隱藏了十二年的殺人犯,他這個搞思想工作的書記,也會成為笑柄。

有識眼色的人,趕緊去拉開了蘇老太,扶起了不成人樣的夏豔秋。

“你答應我的,給我治病……咳咳……”

夏豔秋有氣無力地說著,死灰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蘇眉,她不想死,小月還需要她照顧呢。

“放心,我答應你肯定做到。”

蘇眉冷冷地說了句,其實在帶夏豔秋去體檢時,醫生就和她說了,夏豔秋中毒太深,肝腎都受到了嚴重損害,已經沒救了,活一天算一天吧。

她算是利用了夏豔秋,騙這女人說可以治好,讓她配合引蘇誌勇繼續下毒,可蘇眉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就當是夏豔秋為掉包和這些年的虐待贖罪吧。

“小眉,你爸他肯定是冤枉的,你不能不管你爸啊,你媽就是病死的,我可以作證的……”

蘇老太緊緊抓著蘇眉的手哭鬧,抓得她生疼,韓景川在老太婆虎口上輕輕一掐,蘇老太疼得鬆開了手,蘇眉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奶奶,蘇誌勇是不是冤枉的,公安會查清楚,但有三件事,他一點都不冤枉。”

蘇眉神情冷漠,一字一句道:“第一,當年蘇誌勇和我媽交往時,他和夏豔秋已經有了婚約,快要結婚了,可他卻隱瞞了,欺騙了我媽,

第二,蘇月是蘇誌勇和夏豔秋的孩子,蘇月和我同年同月的生日,也就是說,蘇誌勇在和我媽結婚後,和夏豔秋依然有奸情,甚至還有了孩子,夏豔秋妒嫉我媽,才會掉包了我和蘇月,並且這十八年虐待我,這都是蘇誌勇作下的孽。

第三,蘇誌勇對我媽下了毒手,我媽自己是醫生,她已經有懷疑了,而且她一早就知道蘇月不是她女兒,隻是她無力尋找我,但她留下了信,讓我小心蘇誌勇。”

蘇眉話音剛落,大家都集體抽了口冷氣,隻覺得毛骨悚然。

蘇誌勇這種男人,比陳世美還惡毒啊,太可怕了。

“不是的,你爸不是這種人,他是好人,他不是這樣的人……”

蘇老太還想替兒子辯解,心裏恨極了蘇眉,這該死的小畜生,連親爹都要害,可她不敢表現出來,韓景川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呢,剛才這冷冰冰的男人輕輕捏了下,她的手就要斷了,現在還疼著。

蘇眉冷笑了聲,沒再搭理她了,衝夏豔秋說道:“去醫院吧。”

不管能不能治好,既然答應了,就還是帶這女人去醫院治治。

夏豔秋露出喜色,跟在了蘇眉後麵,每走一步就咳嗽幾聲,像風中殘燭一樣,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情況不太好了,看她的眼神變得同情。

蘇老太絕望的哭聲傳了出來,還有咒罵聲,蘇眉冷笑,這個年,蘇家別想過得安穩了。

把夏豔秋送去了醫院,蘇眉讓醫生隨便治,拖一天是一天吧。

被葉誠帶走的蘇誌勇,還心存僥幸,想著隻要死不承認,就治不了他的罪,反正都過去十二年了,隻憑莊玉蘭留下的那幾封信能說明什麽,他咬死不鬆口就行。

但蘇誌勇低估了公安同誌的審訊手段,尤其是葉誠,窮凶極惡的罪犯他都能撬開嘴,他有各種各樣的方法,讓罪犯精神崩潰,老老實實地交待犯罪事實。

隻審訊了一晚上,蘇誌勇就崩了,全都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