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若,”韓揚嘴角微揚,“等會兒幫我找些紙筆,寫了結婚報告遞上去,等介紹信下來,咱們就能去領證了。”

正收拾東西的蘇星若一愣,“你……你沒有被部隊趕回來,對麽?”

韓揚搖頭,“當然沒有,誰說的?”

蘇星若沒說話,韓揚也想到了,村裏的那些風言風語。

“我受傷後,被迫離開了前線戰場,恰巧從前認識的一位老首長想讓我過來幫他,就調轉了我的軍籍,不過因為要養傷,這邊的駐地離家也不遠,我就休了探親假,想著回村子陪爺爺幾天。”

韓揚也不知道,那些個說他被部隊攆回家的猜測,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那給蘇家的兩百塊彩禮,不是你的退伍安置費?”

韓揚搖頭,“當然不是,那是我先前存下來的津貼,打仗這兩年的還沒領,具體有多少也不確定……”

話是這麽說,但蘇星若的眼睛卻隨著韓揚的話,越來越亮。

兩年的津貼啊!

在這個軍人最光榮的70年代,那絕對是一筆巨款了吧!

就算一個月隻有十塊錢,也有兩百四了!

換算下來都能娶四個老婆,對標到她穿越前的物價水平,娶個老婆十萬塊,這就是好幾十萬啊!

蘇星若越想越高興,沒想到自己穿成傻子,還能傍上個大款。

看蘇星若眼睛直勾勾得在那兒傻笑,韓揚可給嚇得不輕,以為她傻病又犯了,正要拽蘇星若,卻聽到了敲門聲,房門緊跟著就被人推開了。

是孫院長和孫芳芳。

蘇星若斂起笑容,站起來擋住了韓揚。

“你們來幹嘛?”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孫院長笑嗬嗬得趕緊擺了擺手,“公安那邊我已經解釋清楚了,孫大夫也是救人心切,咱們都是為了韓揚好,您說是吧?”

蘇星若沒理他。

孫院長也不在意,回身拽了孫芳芳一把,“還不趕緊給這位同誌道歉。”

孫芳芳扭扭捏捏,敷衍至極,“那個、對不起啊。”

“別,我不原諒!”

“你!”孫芳芳柳眉一豎,就要發火。

卻被孫院長重重一扯,直接把她擋在了身後,“這丫頭年輕,在家裏慣壞了,沒經過什麽事兒,有什麽得罪之處,我替她賠個不是,請二位多多擔待了。”

盤算著自己也打了她一巴掌,不算太吃虧,更何況韓揚還要在這兒養傷,蘇星若也就沒再計較。

可孫院長為了賠禮道歉,還在公社招待所開了一間房,說是韓揚住院期間蘇星若來回奔波折騰,招待所就在旁邊,住下來也方便照顧。

韓揚沒有拒絕,蘇星若當然樂得接受。

公社差不多就是後來的鎮,招待所雖然簡陋,但用的也是衝水便器,廁所裏倒是沒有淋浴,不過屋裏放的有暖壺和臉盆,外麵還有開水房,就是打水回來擦洗也方便不少。

不過,蘇星若住到招待所來,也不全是為了洗澡。

她今天從下窪村出來時,背了兩大塊臘肉,爺爺說供銷社也收這個,不過她還打算去黑市再比比價。

畢竟這兩塊就十多斤,韓家梁上還有十多條,爺爺年紀大了啃不動,那些肉最新鮮的也都三四年了。

蘇星若簡單收拾了一下,背起臘肉就離開了招待所。

她先去了供銷社,那邊隻收野貨,風幹臘肉和鮮貨是一樣的價,三毛錢一斤。

可這脫了水的臘肉跟鮮貨差的哪是一星半點,明擺著是獨門生意搞壟斷。

從供銷社出來,蘇星若又去了黑市。

隻是今天她溜達了好幾圈,也沒碰上一個搭話的。

還被兩個帶紅袖章的給攔住,教育了一番。

怕惹禍上身,蘇星若沒敢再多留。

想起昨天買糧票那瘦猴說,可以去糧站家屬院找他,蘇星若邊問邊找了過去。

公社不大,糧站在西,蘇星若從東邊頂著大太陽一路找過去。

隔著馬路,就看到了昨天買她糧票那瘦猴。

男人還是那一身打扮,不過一手拿煙一手拿火,嬉皮笑臉得圍著一個胖乎乎的老大爺,似乎在求什麽。

可還沒等蘇星若走到跟前,大爺就打翻了瘦猴手裏的煙,拂袖走了。

瘦猴忿忿得衝著老頭背影踹了一腳,“不教就不教!誰特麽稀罕啊!”轉過身,對上遞到眼前的煙盒嚇得一退。

看清是蘇星若,他接過煙去摸了一根叼在嘴邊,卻沒點火,又給小心周正的塞回了煙盒裏。

“咳咳,你、你來幹嘛呀?”

蘇星若笑著拍了拍身後的大布袋,“來找你做生意啊。”

“別瞎說!”

瘦猴嚇得趕緊環顧四周。

見左右沒人,拉著蘇星若就進了家屬院。

七拐八扭的筒子樓,大人小孩,看見瘦猴都是一臉避之唯恐不急的嫌惡。

蘇星若雖然奇怪,但這事兒跟她沒多大關係,終於到了一扇門前,瘦猴對蘇星若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才推開門帶著她進去。

“奶奶,我回來了!”

裏屋傳來老太太的回應,瘦猴關上門,就進了裏間。

蘇星若打量著亂七八糟的屋子,實在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盤算著祖孫倆打個招呼應該就會出來,然而屋子裏卻傳出了摔東西的聲音。

“什麽東西!我落下臉麵給你求來的機會,你連個飯都做不出來,你還能幹點啥?非叫人家廠辦的人抬著我這老婆子給扔到大馬路上,到時候你背著我,咱倆一起去跳河!”

老太太發了一通脾氣,卻不聽瘦猴辯解。

蘇星若正奇怪,瘦猴已經從裏屋出來,一副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

“你是拿了野貨來要賣麽?”

蘇星若一愣,趕緊指了指裏屋,生怕老太太聽見。

可瘦猴卻搖了搖頭,“我奶奶耳朵不好,咱們正常說話,她聽不見。”

有那麽一瞬間,蘇星若想到了自己過世的奶奶,禁不住眼眶發酸,可她很快就把那股子勁兒給壓了下去,打開布包,取出那兩條臘肉遞給了瘦猴。

“這肉風幹的可以啊!”瘦猴掂了掂份量,“有十斤,都要賣?”

蘇星若點頭,“不過還是得看你能出什麽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