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是賀衛東去找回來的,聽說蘇星若生了個兒子,楊家全家都懵了。

大年初一是不串親戚的,但楊大叔還是套上車,拉著楊大嬸跟水花一起來了韓家。

“我就說我不回去,你看我才走半天,可不就出事兒了。”水花一進門,看到蘇星若臉色白得沒有一點兒血色,眼淚當時就掉了下來。

早上起來睡了一覺,蘇星若這會兒也是才醒,見水花站在門口,就衝她招手,“快來看看你的小外甥,看他多乖。”

水花站在門口,也是怕外麵帶的寒氣過給了孩子,這會兒身上也暖了些,便脫下外衣進了屋裏。

孩子就睡在蘇星若身邊,剛出生的小寶寶,紅紅的皺皺的,小拳頭抵著臉蛋,睡得正香。

“真乖,是個好寶寶,就是不挑時候,嚇死個人。”水花並沒有湊得很近,她剛才過來的急,也沒洗手。

雖然說著數落的話,但水花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蘇星若正要開口,小家夥突然揮了一下拳頭,緊跟著就哼哼了起來。

蘇星若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幾乎是彈起來的,牽扯到傷口,痛得她哎呦一聲,外麵韓揚緊跟著就衝了進來。

“怎麽了怎麽了?”

一晚上沒睡,韓揚整張臉都是蠟黃的,再加上眼底青黑,看起來別提多憔悴了。

韓揚隻顧著蘇星若,孩子哼哼了兩聲沒人管,聲音更大了些,水花趕緊彎腰把孩子給抱了起來。

緩過勁兒來的蘇星若,衝韓揚擺了擺手,“我沒事。”

韓揚拿過枕頭幫她墊在腰後,“楊大嬸打了荷包蛋,應該好了,我去端來你吃點東西吧?”

蘇星若卻搖了搖頭,水花有韻律的搖晃著懷裏的小家夥,但他還是在哼哼,算算生下來也快三個小時,他應該是餓了。

“我先喂他吧。”她衝水花伸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正要撩衣服,卻意識到韓揚還在屋裏,臉不由得一紅,“你先出去吧。”

韓揚一愣,臉不自覺也紅了起來,支支吾吾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你們小兩口,還這麽害羞呢!”水花笑著打趣她。

蘇星若抱著孩子,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但她是真的不自在,哪怕她跟韓揚孩子都生了,這麽些天也一個被窩睡的,可那都隔著衣服的。

她就覺得,自己真要是大咧咧把衣服撩起來喂奶,連隱私都沒了。

生娃之前,蘇星若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她兒子竟然是個天使寶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醒得時間長了,也會自己樂嗬嗬的打發時間,一點兒都不鬧人。

但孩子太乖,也有一個問題——蘇星若跟水花兩個人看一個娃,再加一個編外的韓揚,很多時候就是大眼瞪小眼,大家都沒什麽事兒幹。

於是注意力都匯聚到了一件事兒上——給小寶寶起名字。

這是個大事兒,韓揚先前也發電報問過爺爺,爺爺說讓他們自己想,臨產之前,韓揚還真挑燈夜戰,想了幾個名字出來。

隻不過,蘇星若拿著那張紅紙,眉頭都快蹙成了團。

這都是什麽什麽啊,革命、擁軍、凱旋……

蘇星若的腦袋裏不自覺代入了一個個中年禿頂的大叔形象,看了眼身邊睡得香甜的乖兒子,果斷掀開煤爐蓋子,把那張紙丟進了灶火裏。

韓揚伸手想搶,卻沒搶著,再看蘇星若的眼神,就帶上了哀怨,“怎麽了啊?這些名字多好啊!”

蘇星若果斷雙手比叉,“不行,這些名字都太普通了,你就不能想一個,一鳴驚人的名字麽?”

“那就叫韓一鳴?”

“叫韓一博吧!”蘇星若一下子想到了穿書前的愛豆,再看睡在自己身邊的乖兒子,越發覺得這名字好,“就叫韓一博!小名叫一一!”

這下,輪到韓揚皺眉頭了,他一臉無奈的看向水花,“這名字,難道比擁軍、凱旋好?”

水花明顯尷尬,“這、這……我覺得都挺好的。”怕再被拉來做裁判,水花趕緊找了個理由溜了。

而蘇星若則興奮的捧著小家夥的臉,一遍遍的喊了起來,“韓一博,一一,你叫韓一博,喜不喜歡這個名字啊?”

本來還想反抗的韓揚,看到蘇星若這麽高興的樣子,已經到了嘴邊的反駁到底沒說出口,“韓一博,那就叫韓一博吧!”

這天,韓揚去部隊應卯,回來提了一塊鹵牛肉。

戈壁灘上,牛羊肉跟豬肉的價錢差不多,但蘇星若一直在部隊裏頭,其實還真沒怎麽吃過牛肉,更別提外麵鹵好的熟食了。

“這肉哪兒來的啊?”

蘇星若一邊問,一邊湊到那牛肉跟前聞了聞,味道也還行,不過挨著邊角撕下來一縷,放在嘴巴裏嚼了半天都還嚼不碎,顯然是煮得有點老了。

“大姐,你把這肉切片咱們吃吧!”韓揚跟水花說話一直很客氣,見水花拿著肉去了廚房,這才跟蘇星若解釋道:“司令今天回來,我跟車去接,剛好碰上趕年集的,瞧見好些人買這個,我就也買了。”

“年集是什麽?廟會麽?”蘇星若還沒聽過這個說法。

韓揚點頭,“差不多,不過都是賣小玩意兒的,私人組織的,也沒啥大熱鬧。”

蘇星若了然的點了點頭,“那這塊牛肉,多少錢買的啊?”

韓揚神秘兮兮的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塊五毛錢。”

“三塊五?!”蘇星若一下子驚呼出聲,“就那麽一小塊,有一斤麽?牛肉才多少錢一斤啊!”

“一斤還是有的,稱幺了幺,一共是一斤八兩,人家給免了個零頭,就收了我三塊五。”

剛好水花端著切好的牛肉出來,“牛肉一塊二一斤,雖然比豬肉貴,但是他不要票啊!就是好些人不會做,回去燉的啃不動,所以不好賣。”

蘇星若硬是把剛才那嚼不動的肉絲給囫圇咽了下去,捏起一塊切好的放進口中,那切斷的牛肉肌理倒是柴得不那麽明顯,不過這一大塊入口,牛肉的味道也顯出了不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