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地位很高,馮冉也漂亮,還是個大學生,而他隻是個普通的工程師。

一開始馮家說起這樁婚事時,他都以為是做夢,再後來跟馮冉見麵,她親口說要嫁給自己,賀衛東簡直要高興瘋了。

可結了婚,馮冉卻說培養出了感情,再做真正的夫妻。

賀衛東也是個讀書人,他喜歡馮冉,也尊重她,便答應了馮冉的要求,夫妻倆一直是分房睡的。

一個月、兩個月,賀衛東還不覺得什麽,但一年、兩年過去,他跟馮冉還是像舍友一般,說好的培養感情,但馮冉根本拒絕跟他說話,不是迫不得已倆人能好幾天都不說話。

賀衛東以為,年幼時孤兒院的經曆讓馮冉有心理陰影,他小心翼翼靠近馮冉,本以為滴水石穿總有倆人敞開心扉的那天。

卻沒想到,馮星回來了。

馮冉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每天早出晚歸,除了晚上還回來睡覺,所有的時間都泡在馮家,嶽父嶽母因此還把賀衛東叫去說過這事兒,但賀衛東根本管不住馮冉,也是在那時候,賀衛東才從馮家人的表現中察覺到,馮冉跟馮星之間的異樣。

雖然是養女,但他們是兄妹啊!

賀衛東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想過知難而退,但馮家父母過來求他,馮星也表示他跟馮冉沒有任何兄妹以外的感情,那時候,部隊又出了新的調令,賀衛東要到戈壁來,便決定再給馮冉跟自己一個機會。

過來之後,他們確實比原來在家要好了很多,畢竟在這裏,賀衛東要上班,而馮冉沒什麽事做,也沒有相熟的人,會主動跟賀衛東說話,也會去食堂打飯回來吃,慢慢的,還跟鄰居有了來往。

卻沒想到,前些天,馮家傳來消息,說馮星要結婚了,馮冉偽裝起來的麵具像是一下子碎掉了,可賀衛東卻覺得,這些天的相處,自己陷得更深了。

……

蘇星若並沒有給一一辦滿月宴,部隊裏麵不流行這個,再說他們兩個在這附近,除了同事也沒別的親戚,想想也就不折騰了。

隻不過,蘇星若跟水花一起,用紅曲水煮了好些紅雞蛋,左鄰右舍分了分,也算還了先前大家來看她的情誼。

一個月子休養下來,蘇星若胖了快十斤,圓潤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都容光煥發的,她總算能自己出門溜達了。

出月子後沒幾天,剛好趕上部隊采買,蘇星若就央求韓揚,想蹭車去城裏逛。

前頭因為懷孕,渾身骨頭疼,蘇星若確實在家悶了好長時間,不過孩子畢竟還小,她去了水花就得在家看孩子,但她一個人去韓揚又不放心。

思來想去,蘇星若隻好去找馮冉。

賀衛東最近出任務,好幾天沒回來了。

他家門口卻停了一輛吉普車,門還開著,蘇星若以為是賀衛東回來了,就站在外頭喊了兩聲,馮冉答應了一聲,卻叫她進去。

屋裏站了三個人,都是生麵孔,沒有賀衛東。

見蘇星若金來,其中兩個人回頭看他啊,另外一個卻是坐在桌子邊,正翻著一本什麽東西。

蘇星若有些好氣,笑著走到馮冉身邊,就看到那個坐著的中年婦女,翻的是一本相冊,好一會兒突然停下,指著其中一張小孩子的照片,問起了馮冉。

“這個孩子叫九月,你還有印象麽?”

照片上的孩子也就兩三歲的樣子,這麽點兒的孩子,其實乍一看長得都差不多。

但馮冉還是核很認真的盯著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印象了。”

“我們問當時的生活老師,她說那個時候你們倆睡的隔壁床,當年你離開孤兒院以後沒多久,這孩子就失蹤了,現如今他的家人找過來,唉……”院長無奈的歎了口氣,看向那兩個站著的人,“如果她也沒印象,那我真是沒辦法了。”

“張院長,您一定得再想想辦法啊!”兩個人中,年輕的那個緊緊握住了院長的手,“韓教授為國為家奉獻了一生,他就這麽一點點血脈,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我們也得努力找下去啊!”

張院長不住的點頭,但顯然,這個失蹤了十多年的孩子,並不是他們努力就能找到的。

兵荒馬亂的年月,別說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就是大人活著都難,更何況那孩子……

但,英雄為國家奉獻了生命,他們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急流勇退了!

“絕不放棄,就是一家一家去找去問,我們也一定不會放棄的!”張院長猛地站了起來。

這時候的三個人,眼裏仿佛有光,但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馮冉,突然開了口。

“對了,我想起來了,九月當時一直說要去研究所,說他以後要當工程師,會不會他偷偷跑出去去了那裏?”

“馮冉同誌!我替魏無雙同誌,謝謝你了!”最年輕的那個人重重握住了馮冉的手,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沒再多待,那三個人客套了兩句,就走了。

馮冉把她們送出門外,回頭撞上蘇星若好奇得目光,也沒遮掩。

“這事兒說起來,好像跟你也有點關係呢!”馮冉笑著把蘇星若拉進了屋,“對啊,要不是你們家韓揚交上去的那個筆記本,這位魏老前輩可清醒不過來,她都瘋瘋癲癲快二十年了,這次是看到了韓克非韓教授的遺物才清醒過來,說起他們的孩子,周圍的人才知道,夫妻倆在研究基地時,生了一個兒子。”

蘇星若滿臉的震驚,“怎麽小兩口生孩子,家裏人都不知道麽?”

雖然這年月通訊不發達,但也不至於閉塞成這樣吧。

馮冉搖頭,小心翼翼的朝門外看了一眼,不自覺壓低了聲音,“他們兩口子,都是國寶級的科研人才,當年都在保密單位上班的,魏老前輩因為家裏出了事提前離開,韓教授晚了幾天往回趕,他當時失蹤的消息傳回部隊,都晚了一個多月,死不見屍的,消息傳回京市,魏老前輩直接就瘋了,兩下這麽一叉那孩子就給忘了,誰能想到都過去二十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