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韓揚前腳走,蘇星若後腳也跟著出了門。
方向不帶一點兒拐彎的,直奔醫務室而去。
新婚那一夜,她跟韓揚一次就中了,昨晚上本來不想的,但既然打算好好跟他過,氣氛都到那一步了,總這麽躲著也不是個辦法。
隻不過,她這具身體的底子本來就不算好,生完孩子這才養回來一點點,再要緊跟著懷孕生二胎,估計就得被掏空了,那可是養都養不回來了。
再說,孩子越多牽絆就越多,她想出門的阻力就越大,一一這邊得虧是碰上了水花,她現在剛離婚,一時半會兒不會找,但長遠來看,應該還是會再找人家的,蘇星若也不敢把希望全放在水花身上。
況且,她跟韓揚也沒有什麽長輩的壓力,有這一個兒子能體驗天倫之樂,也就夠了。
但這年月,計劃生育還沒開始,大家的廣泛認知,還是多子多福,蘇星若卻沒想到,小雨傘這東西,醫務室竟然沒有。
“怎麽會沒有呢?”蘇星若懵了,她都不奢求什麽緊急避孕藥了,昨晚上那一回就聽天由命,但小雨傘都沒有,那再次懷孕這事兒,可不就是個時間問題。
“要那東西幹啥?”大夫也不理解,“咱們這邊醫務室還沒有采購過這個東西,你要是真急著要,去公社衛生院看看,可能會有,不過我也不敢保證。”
蘇星若簡直要哭了。
她本來是想著,東西拿回去,再跟韓揚商量,現在東西都沒有,她回去提也是白提,再說他們這兒離公社醫院那麽遠,這種東西,也不可能托別人帶啊。
蘇星若一臉沮喪的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盤算著不行就回去跟韓揚攤牌,讓他去弄,弄不回來就不跟他做那事兒了!
隻有這一個辦法,那她也就顧不上韓揚怎麽想了,反正真要中招,懷胎十月是她,辛苦哺乳還得是他,這種事兒上頭,韓揚就不應該有發言權。
越想越有理,蘇星若心也跟著放鬆下來,邁開大步正要往家走,一輛軍用吉普突然一個大漂移,看著跟飛過來似的,一下子停在醫務室門口,還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刹車聲。
“大夫!大夫!快救命啊!救救孩子啊!”
蘇星若被嚇得一哆嗦,但職業本能,她並沒有走,就看到那車門打開,一個婦人抱著個不大的孩子,連拉帶拽的往下跳。
吉普車本來就高,她又是哭又是喊的,拽著孩子一齊趴在地上,卻還不忘繼續喊。
這大人急傻了吧?
多大點兒孩子,別頭前的毛病沒多大事兒,再給這醫務室門口給摔壞了。
她看孩子可憐,就想上去幫一把,但沒等她走過去,司機位置跑下來的男人已經拽起孩子,就往醫務室裏頭衝。
趴在地上的女人也趕緊爬起來,就這一側臉的功夫,蘇星若看了個正臉,沒想到還是自己認識的,劉月娥。
她可是江司令的兒媳婦啊,怪不得,來醫務室都有車坐。
裏麵的大夫聽見動靜,也都跑了出來,就在醫務室的大廳裏,男人氣喘籲籲的跟大夫解釋,孩子在家吃雞肉,雞骨頭沒吐出來卡嗓子眼兒了。
劉月娥踉踉蹌蹌的撲過去,抱住那醫生的大腿就開始哭嚎:“大夫,您得救救我兒子啊,他還那麽小,他要是有什麽事兒,我也活不了了啊……”
大夫剛從男人手裏接過孩子,都還沒來得及看,就被劉月娥拽得一個踉蹌,差點脫了手,臉色也難看起來,“你別搗亂行不行!”
男人聞言,抬腿就是一腳,踢開了劉月娥,那大夫看得直咋舌,接過孩子看了看眼睛,轉過身直接把孩子平放在地上,就準備按壓胸廓。
“你幹什麽!”
蘇星若這一聲吆喝,嚇得那醫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有些惱火的回頭瞪了蘇星若一眼,但手下卻沒停,又要按壓孩子的胸廓。
劉月娥也看見了蘇星若,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你這個女人,你想害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你有毛病啊!”蘇星若一個側身,躲過劉月娥,趕緊跑到了大夫身邊,“他這麽一點兒大,你這樣按胸廓,他雞骨頭出不出來先不提,肋骨恐怕先要給按斷了。”
“怎麽這麽多人搗亂呢!”
大夫一句話出,那男人就準備來趕蘇星若。
但蘇星若比他動作更快,一把將孩子撈過來,臉朝下用自己的右手托住,左邊手對著他後背就按了下去。
“你胡鬧!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你這樣會耽誤救治時間的!”
蘇星若沒理她,屏氣凝神,盡量讓左手的力道更大。
一下、兩下、三下……
男人想上來搶孩子,但又怕摔著孩子沒敢動,看蘇星若一臉篤定的樣子,又覺得她應該是有辦法的,畢竟跟剛才大夫臉上的慌亂相比,蘇星若確實鎮定許多。
所以劉月娥衝上來時,也被他攔住。
“你幹什麽!你怎麽能看著她害咱們的孩子啊!”
“嗝!”
突然一聲悶響,一塊指甲蓋那麽大的東西掉在地上,大家夥兒都嚇了一跳,還不等轉過身去看孩子,就聽見了孩子“哇哇”的哭聲。
蘇星若攬著孩子的胳膊有點脫力,男人聽見哭聲也覺得孩子沒事兒了,一把給拽了過去,卸下重擔她一下子脫力坐在了地上,但看孩子哇哇哭得響亮,她隻覺得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男人拽著大夫要給孩子檢查,幾個人簇擁著進了辦公室。
蘇星若癱坐在大廳緩了一會兒,身上的汗褪下去,她就也沒多待,站起來拍拍屁股就走了。
她倒是沒急著回家。
前些天進城買了那麽些的大料,就是想去集市上賣鹵牛肉,不過總要先在家做一回斟酌一下味道,畢竟雖然弄過,但具體的調料份量和克重,這年月也沒記錄也沒小稱,其實都是憑的所謂感覺。
於是蘇星若就去了菜市,九點光景,正是熱鬧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