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把刀從案板上抽出來,臉上惡狠狠的樣子,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瘮人。

被水花抱著的一一,當時就給嚇哭了。

蘇星若趕緊回身去哄孩子,水花也覺得這賣肉的蠻橫,“你賣的要不是死牛肉,你厲害什麽,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這麽想我們走,就是因為你心虛!”

“你放屁!”

那女人突然揚著刀撲上來,一副要砍人的架勢,嚇得水花失聲尖叫,蘇星若抱著孩子騰不出手,但顯然也被嚇到了。

這麽多人看著呢,她竟然敢動刀!

反應過來的蘇星若又急又氣,拉著水花退後幾步才道:“你這人,做賊心虛還不讓說了麽!”

“我讓你再胡說!”女人說話間就要衝上來,突然一隻手伸了出來。

“幹什麽呢!”

一道沉穩的男聲,截斷了這份混亂,女人的手腕被捏住,砍刀脫手直接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水花被嚇得脫力,軟倒在地,被那見義勇為的男人一把扶住,順勢就靠在了他懷裏。

“謝謝你,同誌,太謝謝你了。”蘇星若抱著孩子,趕緊上去扶水花。

但她顯然被嚇到了,踉踉蹌蹌有些站不穩,蘇星若一手抱孩子一手扶她也有些吃力,正慌亂間,突然一道尖利的女聲,讓整個菜市場都安靜了三秒。

“陽陽!我的陽陽!那是我的陽陽!”

蘇星若循聲看去,一個坐輪椅的老太太被人推著朝她過來,推輪椅的女孩半彎著腰,像是在跟老太太解釋。

“姑姑,那不是陽陽,陽陽早就長大了,那孩子還小著呢!”

“不、就是陽陽!他就是我的陽陽!”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一臉的癲狂,雙手不住拍著輪椅扶手,別人不推她前進,她掙紮著就要站起來,口中還喃喃自語著,聽不清在嘟囔些什麽,但臉上的表情,偏執的有些可怕。

蘇星若她下意識得抱緊了孩子,退後幾步,一時也為剛才自己的莽撞有些懊惱。

“不好意思,我姑姑這裏有點不正常,嚇到你們了,真不好意思啊。”男人溫文儒雅,解釋的也很貼心。

“客氣了,剛才多謝您幫忙了。”蘇星若扶住水花,跟男人道謝,轉過頭還想找那個女人,但剛才隻顧著看輪椅上的老太太,那個賣死牛肉的女人,卻沒了蹤影。

“姑娘,你說她那肉,真是死了的牛身上弄的?”在女人旁邊擺攤的一個大媽問道。

“我本來也不是很確定,畢竟沒有親眼所見,但據我所知,她的牛肉賣八毛錢一斤,機關單位去農場采購都沒有這個價,所以我一直存著心思,想過來問她,但剛才她那副要吃了我的樣子,反倒讓我確定下來,她這肉來曆不行,要不幹嘛那麽急呢?”

大媽聽完,也是直拍大腿,“我說呢,從她到這兒擺攤開始,我那小孫子在家天天拉肚子,我還以為他是吃壞了別的東西,從來也沒想過會是肉的問題啊!不過你說那肉好好的,一點兒怪味兒也沒,咋就不一樣啊?”

“仔細觀察,跟普通的牛肉還是有不同的。”不過這裏頭牽扯到一些專業知識,蘇星若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楚。

但那些買過肉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她來解釋,一個個七嘴八舌的,說起自己上當受騙的經曆,最後還嚷嚷著要去告那個女人,不過後麵的事情,蘇星若就沒再聽了。

剛才受了驚嚇,一一很不安穩。

蘇星若跟水花抱著她從菜市場出來,也沒多留,就準備回家。

可走到院門口,水花卻突然把蘇星若拉到一邊,衝馬路對麵指了指,“你瞧,那幾個人還跟著咱們呢!”

蘇星若看過去,老太太的輪椅格外顯眼,跟著她的那一男一女,剛才在菜市場也是打過照麵的。

“也許隻是同路吧。”

蘇星若很清楚,這年月能坐上輪椅的老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對上男人的目光,她也隻是笑了笑,便跟水花一道回家。

不過好在,進了院子以後,水花一直不放心的在往後看,但那三口人並沒有跟過來。

也許,真是她想多了吧。

水花有些釋然的鬆了口氣。

晚上蘇星若帶一一睡覺,水花自己,卻睡得很不安穩,一晚上都在逃命,天剛蒙蒙亮,她就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外間一點兒動靜也沒,天還灰蒙蒙的,蘇星若應該也還沒醒。

水花穿上衣服起來,看了下外麵的鬧表,已經六點半了,倒也不值顧再回去睡覺,幹脆就進了廚房。

和麵切蔥,準備烙油餅。

一夜過去,蘇星若的精神已經恢複過來了,吃完早飯她就去上學了,留下水花,帶著一一玩,可小家夥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在家裏一直鬧,水花沒辦法就打開了門,韓一博小朋友立馬就不哭了。

這樣來回幾次,水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隻能回屋先自己換了衣服,又給孩子換,收拾完也沒忘記提菜籃子,她用長條布把一一裹在胸前,一隻手扶著一隻手可以幹憋得,根本不耽誤買菜。

可水花沒想到,在菜市場,又碰見了昨天的那位老太太。

看到那一家三口的瞬間,水花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老太太雖然沒有再像昨天那麽癲狂,但她眼睛直勾勾的粘在一一身上,看得水花頭皮發麻,護著孩子,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水花的提防,趕緊跑了過來,“真不好意思,我們是來找人的,我姑姑她沒有惡意,她就是覺得你家孩子像她那個丟了的兒子,所以才……”

水花明顯一愣。

老太太頭發已經全白了,看起來沒有六十起碼也五十了,她的孩子丟失的時候要是跟一一這麽大,那得過去多少年了啊。

一個母親丟了自己的孩子……

水花呼吸一窒,頓時可憐起了老太太,“那她的兒子,找到了麽?”

男人失落的搖了搖頭,“沒有,太長時間了,消息也不全,根本無從下手。”

大海撈針,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