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王老師也被嚇了一跳，他一直以為，蘇星若的錄取通知書早就拿到了，還尋思著要讓她來演講一下，算是替母校爭光。

“我還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蘇星若的成績，老師當初也是看到了的。

這一回高考出了成績，是很多人都沒想到的，也確實出現了不少逆襲的情況，發揮失利的也不是沒有，但蘇星若那個成績之前是已經出來了的，她報哪個學校都能上，怎麽可能到現在還沒拿到錄取通知書。

“別急別急，咱們打個電話去清大問問，你這個成績穩穩的，不應該啊……”王老師一邊安慰蘇星若，一邊趕緊往校長辦公室去。

但校長不在，全校唯一的電話在他屋裏，偏偏他的辦公室大門，還鎖了個嚴嚴實實。

這下，連韓揚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年月，外麵還沒有什麽公用電話，隻有機關單位裏才會有，學校的電話用不了，難道他們要回部隊去打？

“我能找到電話。”

韓揚跟王老師要了電話號碼，也就沒再多留，出門汽車載上蘇星若，徑直騎去了縣公安局。

“我找你們這的宋國慶，我叫韓揚。”

傳達室的電話打進去，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公安很快就跑了出來，看到韓揚，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小子，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啊！”

“這是我一起扛過槍的戰友，叫宋國慶，不過他轉業到地方了。”韓揚笑著跟蘇星若介紹，倒是也沒廢話，“能不能借個電話用。”

“這有什麽難的。”宋國慶一馬當先在前頭帶路，韓揚拉起蘇星若的手跟在後頭。

七拐八扭上了二樓，蘇星若進了辦公室才發現，這位宋國慶同誌，竟然還是自己一個辦公室，職位顯然不低。

“用吧，不過你們要往哪兒打電話啊？”宋國慶掩飾不住好奇。

韓揚沒有回答，蘇星若也沒心情，她拿起聽筒一點兒不耽誤的撥通了王老師給的電話，再三確認，電話那頭給出的答複卻仍然是沒有。

“我們的新生錄取名單上是有你們那裏的兩個人，但確實灑沒有蘇星若這個名字。”

蘇星若一下子沒站穩，差點把聽筒掉在地上。

得虧韓揚眼疾手快，搶了過來，“同誌你好，我愛人她這次考了452分，前幾天出成績的時候，也是有成績的，學校也沒報錯，怎麽可能沒被錄取呢？”

“真是沒有，我們這邊錄取通知書已經寄出去七八天了，說什麽也該收到了，不會這麽慢的，如果沒收到，應該就是落榜了。”

韓揚有些無奈的朝蘇星若看過來，電話裏頭又確認了幾遍，正要撩下聽筒，蘇星若卻突然衝過來搶下了電話。

“同誌，你說我們這裏有兩個人被清大錄取，能不能問一下，那兩個人的名字，是什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接電話的人並沒有瞞著：“哦，一個叫白雲飛，另外一個是……是叫王美麗。”

“砰！”電話聽筒脫手，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蘇星若想起那天在車子棚，無意間聽到白雲飛跟王美麗的對話，還覺得自己想多了是對他們的不尊重，現在想想，自己才是那個傻子。

白雲飛一個天天進教室就睡覺的人，王美麗一天天心思全在打扮上頭，他倆考上了清大而自己落榜了。

用腳趾頭想，蘇星若都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兒了。

“你別這樣，今年沒考上，咱們明年還可以考。”韓揚怕蘇星若想不開，趕緊拉著她勸。

蘇星若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表現，擠出一個飽含嘲諷的笑，“我考上了，隻不過我的成績，被人給偷了。”

“什麽？！”

韓揚和宋國慶異口同聲，就差在臉上直接寫出不可能三個大字了。

“我要去找那個偷我成績的人，問問他，到底想幹嘛。”蘇星若說著就要往外走。

韓揚卻一把拽住了她，“你去哪兒？你知道他們家在哪兒嗎？就這麽去找？”他說完，轉身看向宋國慶，“你能不能幫忙查一下地址，還有身份信息？”

宋國慶一口答應，問蘇星若要了名字，就跑了出去。

韓揚硬是把蘇星若按在了座位上，“他們已經被錄取了，如果是偷了你的成績，現在去找他們沒用，要想辦法證明成績是他們偷來的才行。”

雖然著急，但被韓揚這樣硬逼著，蘇星若也慢慢冷靜了下來，他突然想起了韓揚當做故事給他講的那個張大明，他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考那麽點分，一次次的去上訪，卻沒有回應，到最後連唯一能當做線索的卷子也被燒了，他該有多絕望啊。

宋國慶很快回來，但他的臉色卻不好。

“你給的這兩個名字，來頭都不小。”宋國慶看向韓揚，一臉的猶豫。

韓揚卻直接上前，拿過了他手裏那張紙，“市教育局長白福榮，紀檢委主任李銀萍，這是那位王美麗同學的母親嗎？”

宋國慶點了點頭，“要不然……還是明年再考吧，今年連卷子都沒了，這事兒根本沒法查。”

“怎麽沒法查！他們沒那個水平，卻頂了我的成績，以為能夠一勞永逸，我偏不讓他們得逞！”蘇星若越過韓揚，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她一點猶豫也沒有，出了門就朝人問市政府在哪，見韓揚追上來也是一句話不說，隻給他指了方向。

“咱們去市政府，我就不相信，他們在這天河市能夠一手遮天。”

市政府門口，並不像教育局那麽熱鬧。

蘇星若到了大門口也不進去，而是直接站在了國旗杆子下頭，扯著嗓子開始吆喝，“教育局長成績作假，以權謀私替兒子搶別人成績上清大！”

她吆喝起來，不管不顧的。

就連本來想勸她的韓揚也停下自行車，跟著吆喝起來。

很快，門口就聚集過來了一群人。

市政府的門衛也過來看了，但見到韓揚一身軍裝，到底沒敢直接驅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