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正不怕影子斜,蘇星若一點沒在怕的。
但她沒想到,一進辦公室,葛慧就開始哭,眼淚跟自來水似的不要錢,嘩啦啦的往下掉,哭得直抽抽,指導員也顧不上了解真相,就忙著勸她了。
蘇星若幹脆找了個凳子,自己坐了下來。
她也沒心情去盯著葛慧表演柔弱,心不在焉的東張西望,想著爺爺過來家裏還缺什麽東西。
“蘇星若同學,你去給葛慧同學道個歉吧。”指導員突然走過來,打斷了蘇星若的神遊。
她怔了一下站起來,“什麽?我給她道歉?”
指導員認真點頭,“是啊,她畢竟是學姐,你給她道個歉,今天的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我不!”蘇星若想也沒想,“她造我的謠,她不跟我道歉,還在這兒顛倒黑白想讓我給她道歉,做夢呢吧!”
蘇星若一邊說,一邊氣鼓鼓地走到葛慧跟前,她是真不知道這大姐腦袋裏,到底裝的什麽,來這兒上學又到底是想幹什麽。
“星若,我原諒你了,今天這件事兒不怪你。”葛慧說著,眼睛一紅,又要哭。
蘇星若不耐煩得擺了擺手,“你演夠了沒有,這麽愛哭,可你哭什麽呢?是你家死人了還是你考試沒考好,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我……”葛慧支支吾吾,就是不說。
指導員怕葛慧再哭,趕緊跑過來拽開了蘇星若,“蘇星若同學,現在大事化小是最好的狀態,你要是執意再鬧下去,我們就隻能請家長來說這件事兒了。”
“請家長?那就請唄!”反正她沒爹沒媽的,根本沒在怕的。
“老師,我沒事了,今天的事兒就到此為止吧,我們還得趕緊回去上課呢,落了課程就不好了……”葛慧說著,轉頭就要走。
這明顯是害怕叫家長。
但她鬧完了這事兒就想完,真當自己是木頭人這麽好說話啊。
“不行!叫家長就叫家長,今天不把這件事兒說清楚,誰都別想走!”
葛慧縱然不情願,但她把蘇星若給包裝成了個加害人,要挨罰的都不怕,她這個受害者當然也不應該怕。
指導員沒辦法,隻好找了花名冊,發現蘇星若跟葛慧都是家住京市,就找了兩個沒課的學生來,按照登記的地址去聯係雙方家長。
等家長的空隙,蘇星若照舊沒委屈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來,葛慧又在那邊抽抽噎噎,不過這回老師也累了,沒人去哄她。
這一下午的課都耽誤在這個人身上,蘇星若還是有些生氣的,但本著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的宗旨,她在老師桌子上翻了本醫學書,耐著性子看起來。
辦公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葛慧的抽噎聲就顯得格外刺耳。
一節課結束,兩邊的家長都還沒來,畢竟這是靠人去喊的,不會多快。
但下課的時候好多老師回來辦公室,屋子裏一下也熱鬧了起來。
正在老師們閑聊備課,扯閑話的當口,突然有人敲了敲門。
那門其實沒關,大家夥都是自由進出的,但因為這敲門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得扭頭看了過去。
是一個穿著灰襯衣,留著齊耳短發的中年女人,她的頭發花白,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姣好的容顏。
雖然穿得灰突突的,整個人身上也沒有任何的亮點,但這個人就是站在那兒,都讓人覺得,她是優雅的。
整個世界,仿佛都因為這份優雅停滯了一秒。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辦公桌離門口最近的一位老師,她笑著站起來朝中年女人走了過去,“師母,您怎麽來了?”
師母?
這稱呼讓蘇星若一愣,看這女人雖然頭發白的厲害,這年也的人也不會保養,她起碼也有四五十歲了,但喊她那老師起碼也三十多歲了,難道她輩分這樣高?
“我找南宮晉,家裏有點事兒,不知道他下午有沒有課,就過來看看。”女人話說的不慢,淺淺笑著,但就是給人一種娓娓道來的舒服。
“南宮老師剛才下課就回家去了啊,你們是不是走岔了?用不用我們幫你回去找一找?”
“哦,那可能是走岔了吧,麻煩你們了,我自己回去就成了。”
她說完,衝著女老師一笑,又對著辦公室裏的其他人都笑了笑,視線掠過蘇星若的時候,倆人四目相對,蘇星若竟覺得這女人很有些眼熟,但又想不出是在哪裏見過。
不過原身從小在下窪村那種山溝溝裏頭,這南宮老師的家屬可是在京市,山高水遠的也不太可能真的見過,估計是自己眼花了吧。
但那位女士前腳剛走,後腳辦公室就炸了鍋。
“那就是南宮老師的愛人?”
“就是因為她,南宮老師才被寫大字報遊街的?”
“對!聽說他們倆還是青梅竹馬呢,就是因為成分不好被迫分開的,後來曆盡艱辛又在一起的,當初南宮老師還千裏追妻了呢!”
“這麽浪漫啊!”
“浪漫個屁啊,南宮老師這樣的才子,本來不用被迫害的,還不都是為了她!”
年輕的年老的老師們一起八卦,場麵何其壯觀,蘇星若一扭頭,卻正看見葛正往外麵走,她直接站起來喊了一句,“葛慧同學,你去哪兒?”
牛老師也看到了葛慧,不過她沒有立刻說話。
葛慧尷尬的回過身來,“啊、哈……我去上個廁所啊,一會兒就回來。”
蘇星若故意抬高了音量,“那你速去速回啊,別讓老師一會兒再找人去喊你。”
葛慧一臉的不高興,也不哭了,恨恨的瞪了蘇星若一眼,這才轉身出了辦公室。
上課鈴再次響起的時候,辦公室裏空了三分之二,韓揚也踩著上課鈴聲,跟去找他的學生一塊,來到了辦公室。
韓揚這還是頭一回到清大來,畢竟蘇星若一開學,一一就不舒服,後來他又忙,反正蘇星若每天回家,他就也沒往學校來過。
今天也是從單位過來的,一身挺拔的軍裝,進到辦公室的那一瞬,整間屋子仿佛都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