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話可不是這麽說的,難道今天我姑要不回來說這房子的事兒,您就準備給魏強掏這兩百塊錢的彩禮娶媳婦兒麽?都是您的兒子兒媳,您可不能這麽偏心啊!”林小娜根本不顧魏剛的阻攔,硬衝到了前頭。

魏強不高興的上前一步,“你怎麽那麽多事兒!你都結婚了,再說那幾年前的行情跟現在能比麽!”

他說著不耐煩得伸出了手,林小娜被他推的一下踉蹌,本來站著沒動的魏剛見他敢跟嫂子動手,本來就因為爹媽偏心不高興,上來毫不留情的就給了魏強一腳,把他直接給踹趴下了。

“你個混球,跟你嫂子動手,你還要不要臉了!”

“你!你敢打我!”魏強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跟魏剛動手,兩兄弟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隻有魏敏上去攔,張桂蘭還得照顧魏無忌呢。

再說魏無忌,他本來就心慌意亂弄得汗如雨下,如今見兩個兒子又鬧騰起來,想攔卻攔不住,一時間進氣少出氣多,再一急一惱,翻了個白眼就暈死過去。

“孩子他爹!”

張桂蘭一聲慘叫,打斷了魏剛和魏強的吵鬧,兄妹三個循聲看過去,魏無忌靠在沙發腳上,沒了動靜。

“姑!我爸今天要是有個好歹,您這人命債可就背定了!”魏敏憤怒的瞪住魏無雙。

魏無雙顯然也沒料到,魏無忌竟然脆弱成這樣。

但她不說話,魏敏卻得了氣勢,以為她是心虛,拽過旁邊驚魂未定的魏老太太,“奶奶,你看我姑把我爸氣成這樣,您可不能不管這事兒!”

魏老太太看見兒子那樣,早就亂了神智,再加上魏敏這麽一挑撥,轉身揚起手就朝魏無雙打過來。

蘇星若本來想去看魏無忌的,但看她這動作趕緊回身想攔,卻還是慢了一步,好在韓揚也在旁邊,他牢牢抓住了魏老太太的胳膊,把那巴掌擋在了半空。

“外婆,舅舅身體不好跟我媽有什麽關係,您這是要幹什麽?”韓揚進門以後,除了叫人就沒說過話,再加上他人高馬大的,氣場也強,這麽居高臨下的看著魏老太太,本來氣勢十足的老人家,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旁邊的魏敏反應快些,張嘴還想要再說話,蘇星若搶先道:“你爸都那樣了,你不趕緊送老人去醫院,還在這兒廢話,那是你親爸麽?”

“你!”魏敏還想再說,但魏老太太扭頭瞪了她一眼。

於是她灰溜溜的鬆開了老人的胳膊,轉身幫忙去抬魏無忌了。

看這一家子兵荒馬亂的折騰,韓揚就想帶魏無雙先回家去,但魏無雙卻不肯。

“這是咱們自己的家,幹嘛走,等你舅舅他們搬走,我找幾個人來好好打掃一下,你們帶著一一,都搬過來住。”魏無雙的態度還是很堅定。

但原本隻是要把這一家送走就行了,可如今魏無忌又病了,再要趕人,起碼也得等魏無忌好了出院了。

旁邊坐著的魏老太太聽見這話,當時就不高興了,“你就是要逼死你弟弟,你自己家庭不幸福,也要弄散他的家,看看,如今弄得人仰馬翻的,你高興了吧!”

“媽,您也是我的媽,這麽多年他拿了我一萬塊還多,平心而論,您花了多少,您自己心裏沒數麽?我本來不想跟他說這些錢的事兒,畢竟這麽些年我也沒在您跟前盡孝,就算是謝謝他替我盡孝了,可你們反倒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怎麽了!難道這麽多年你沒在我跟前盡孝,你還有理了!”

魏無雙臉色一白,整個人突然鬆懈了下來,“媽,他們說不知道,您呢?我當初明明跟您說過,我跟克非在基地生了一個兒子,您為什麽不跟組織說這件事兒?哪怕您說了,哪怕派人去找了沒找到呢?您為什麽連提都沒提一下?”

老太太憤怒的杵著拐杖,“韓克非那麽一個大人都死了,毛孩子一個,誰能想到他還能在那地方活下來!說那麽多,不也是給國家添亂麽!”

母女倆的爭吵,必然沒有結果。

蘇星若跟韓揚在一邊,也不知道該怎麽勸。

好在魏無雙也並沒有非要跟老人爭論出個一二三來,吵了幾句也就算了,但她執意要留下來,不肯跟倆人回家去。

沒辦法,也隻能由著她。

韓揚跟蘇星若商量著,等魏無忌出院回家,再來陪著魏無雙跟他們理論,反正,這絕不是魏無雙想的那樣,快刀斬亂麻的事兒。

魏無忌住到了醫院,張桂蘭他們一天忙得暈頭轉向的,也沒人做飯。

似乎也是故意為了堵魏無雙的嘴,一家子除了晚上回來睡覺,白天照顧魏無忌,其他時間根本就不回家來,擺明了是要把老太太甩給魏無雙照顧的。

魏無雙廚藝堪憂,打個雞蛋荷包老太太都不滿意,隻能一天三頓下食堂去打飯。

可她的腿原本就是才好美多久,如今走路雖然是利索的,但也走不快,一天三趟往食堂跑,連著幾天,還真有點吃不消了。

這天傍晚,蘇星若放學早,爺爺突然說想吃紅燒肉,她就拐到了食堂,剛好看見魏無雙提著飯盒坐在食堂門口的長凳上,一臉疲憊的捶著自己的小腿。

蘇星若停下車子,喊了一聲,“媽,您怎麽在這兒坐著?”

看到蘇星若,魏無雙一臉的高興,“我走累了,坐在這兒歇會兒。”

“舅舅出院了麽?”

魏無雙搖頭,“沒有。”

“要不您還是先搬回來跟我們一起住吧,等他出院了,我跟韓揚一起陪您去魏家跟他說這事兒。”

“那不是魏家,那是韓家,那是我跟陽陽爸爸的婚房。”魏無雙認真的說完,無奈的歎了口氣,“升米恩鬥米仇,我是真沒想到,原來我神誌不清的這麽多年,他們過得那樣開心卻還一點兒都不感念我的好,人心啊……”

蘇星若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老人,畢竟十多年的糾葛,也不是她一句話能說清的,伸手輕輕握住魏無雙的手,本是想安慰她,卻發現老人的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媽,您這手怎麽涼成這樣,都凍僵了,您在這兒坐多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