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揚沒說話,蘇星若也沒搭腔。

“陽陽那個房子,對你們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但是對於我們來說,真的是能救命啊,你們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的要看著舅舅我去死,卻見死不救麽?到時候我們搬出去,跟你母親之間的矛盾也就沒了,外婆也能從醫院回來,難道這不好麽?”

“挺好的。”蘇星若一邊吃菜,一邊囫圇不清的說了聲。

魏無忌眼睛一亮,“是吧,外甥媳婦,你也覺得挺好的對吧?陽陽,你看你老婆都發話了!”

“但是舅舅,你把便宜全占了,就不覺得臉發燙麽?”

魏無忌臉一紅,旁邊的魏剛當即就要拍桌子,好在被魏無忌給攔住了,蘇星若這麽說,就是有條件,有條件,就有談判的餘地,總比油鹽不進的韓揚好。

“你想怎麽樣?”

“我媽之前說了,她跟我父親的撫恤金和工資津貼,這麽些年,您領去了一萬塊還多,這錢還剩多少,隻有您清楚,我們也不要求您全都拿出來了,畢竟外婆這麽多年,都是您自己在照顧,就算外婆花去了一半,還剩下五千塊,您拿兩千五百塊出來,這錢的事兒,咱們就不提了,要不然,我聽媽說的,要去財務那兒反應錢不是她自己領的,讓財務報警去核查呢!”

魏無忌聽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他震驚的是蘇星若的判斷。

這麽些年,他跟張桂蘭養三個孩子,兩口子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也沒到七十塊,可魏家這三個孩子,卻過得是頓頓有肉的優沃日子,靠得就是魏無雙的錢。

但那錢總起來算多,可天長日久的花銷,不可能還有一萬塊那麽多,如今他手裏,也就是三千塊的積蓄,兩千五百塊錢,還真是他如今能拿出來的上限了。

先前也就是仗著血緣關係耍無賴,但魏無雙真要是去舉報調查,他也明白自己根本跑不掉。

原來覺得,魏無雙孤苦伶仃的,不可能跟他這個唯一的親弟弟算這麽清楚,但如今她找到了兒子……

見魏無忌不說話,蘇星若繼續道:“還有我們新分的房子,總不能讓你們白住,一個月總得付點租金吧,人家外麵現在房子多的往外租,也是這麽來的,那套房子三室一廳,一百一十平米,你們一個月付三十塊錢的租金,我跟韓揚,現在就能把鑰匙給您。”

“三十塊!你怎麽不去搶!”魏剛再忍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蘇星若也半點不怕他,“那你去搶啊,看你三十塊錢,能不能搶到那樣的房子。”

魏剛當即不說話了。

他們兄妹三個,其實都有工作,但這麽多年嬌生慣養的日子,一個個的業務能力都不算強,要不是靠父母貼補,根本日子都過不下去,更別提在單位分房子了,那種好事兒,他們更是想都沒敢想。

見魏剛不說話,蘇星若再次看向魏無忌,“舅舅,你們要是願意,咱們就這麽商量著來,要是不願意,外婆也總有出院那天,到時候我媽要怎樣處置,我們這做小輩的,也就管不著了。”

魏無忌沒再說話,蘇星若也沒多言語,她跟韓揚吃飽喝足,站起來就回了房間,留下魏無忌一家子,麵麵相覷。

臨睡前,魏無忌把存折從抽屜底下翻了出來。

親姐弟,他對魏無雙的性格,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沒有韓揚這個親兒子,魏無雙無欲無求的過日子,是不會跟他們計較,但如今韓揚回來了,等於是點燃了魏無雙心中的希望,她計較起來,不會比那個蘇星若輕省。

畢竟當年,他跟張桂蘭結婚的時候沒房子,魏無雙住那麽大的房子,也沒讓他們借住,要不是她跟韓克非被調派執行任務去了,他們根本也不可能住進來。

張桂蘭翻了個身,看到魏無忌捏著存折坐在床頭,“怎麽了?大晚上的不睡覺?”

魏無忌瞪她一眼,朝屋腳指了指,那兒還睡著魏敏,雖說蒙著頭呼吸均勻,但誰也不確定她是真睡假睡。

“我在想這房子的事兒……”

張桂蘭扯了扯衣服跟著坐起來,“那房子是韓揚的,他說三十塊房租,咱們答應下來,到時候不給,他難道還能把咱們趕出去?”

魏無忌一愣,就聽張桂蘭繼續:“再說了,她要是真敢這麽幹,就還讓媽去住院,反正不用咱們花錢,你大姐有錢。”

“這兩千五百塊給出去,咱們就剩下五百塊,以後的日子咋過?魏強的婚事咋辦?還有魏敏的嫁妝……”魏無忌越想越愁,就越發覺得魏無雙不念親情,做事太絕了,全然把這麽多年占的便宜給拋到了一邊。

“不給,就是不給,看她能把咱們怎麽著,真要告上去,看媽不打死她個沒心沒肺的!”張桂蘭一副理所應當的架勢。

魏無忌看得直皺眉,指著張桂蘭顫顫巍巍好一會兒,到底也沒說出來話,幹脆扯開被子直接躺下了。

那話怎麽說來著,對牛彈琴,對!就是對牛彈琴!

第二天一早起來,魏無忌也沒給蘇星若回話。

夫妻兩個一道出門,蘇星若蹬著自行車就要走,韓揚卻拽住了她。

“媳婦兒,這麽弄能行麽?你看舅舅他們,好像也不急啊,要不我找媽的單位領導去說說?”韓揚也很想替魏無雙要回這房子。

蘇星若點頭,“再等兩天,而且真要找了單位領導,你舅舅一家子更得完蛋,現在咱們這樣弄,也就是他丟丟臉就行了,真按你的方法來,他估計夠得上犯法了。”

冒領國家英雄的撫恤金,這可不是個小事兒,更何況如今,他也補不出來那麽老些錢。

韓揚也是明白這個,也知道魏無雙忌憚這個,才沒把事情鬧到單位去,可魏無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他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別擔心,我有法子。”蘇星若笑著拍了拍胸口安慰韓揚,隨即蹬上車子,一溜煙就跑了。

但她不是直接去學校,而是去了居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