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完相出來,再去旁邊民政局登記。

拿著三好學生獎狀一樣的結婚證,蘇星若忍俊不禁。

韓揚見她高興,就那麽站在一邊看。

還是後麵出來的一對男女指著蘇星若笑,她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忙收起笑容,轉身見韓揚笑眯眯得看著自己,臉一下子就紅了。

“你笑什麽啊?”

“我高興啊!”韓揚笑得促狹,也沒等蘇星若反駁,就接過她手裏的結婚證道:“還得去一趟派出所,把你的戶口,從蘇家的戶口本上挪出來。”

因為手續帶得全,再加上韓揚的軍人身份,派出所這一趟也十分順利。

從派出所出來,正是中午。

韓揚看了看時間,“咱們先去吃飯吧。”

“不回家吃麽?”

公社離下窪村也不算遠,他們還有自行車,回去應該也挺快,最重要的,是蘇星若並不想吃外麵的飯菜,畢竟醫院食堂的味道,是真有些不敢恭維。

“回去還得做,今天咱們倆也算是正式結婚了,是個大日子,帶你吃點好的慶祝一下。”

蘇星若撇了撇嘴,沒再多說,乖巧的跟在了韓揚身後。

紅星公社並不大,前些天韓揚住院,蘇星若跟著瘦猴,活動範圍雖然有局限性,但她自認為也把公社逛差不多了。

卻沒想到韓揚拐了兩條街,竟帶著她停在了一家掛著國營大食堂的飯店門口。

這年月的國營飯店,一般在縣城或者市區才有,主要是為單位和廠礦提供招待的性質。

紅星公社這個國營大食堂,也有這種性質,但因為公社實在太小,養不起一個專門的國營飯店,所以這個食堂,其實是公社的內部食堂兼營的,平常就是員工食堂,有接待任務也能應付。

“我在醫院的時候聽別人說,咱們公社做飯最好吃的師傅,就在這兒。”韓揚停好了自行車,順手拉著蘇星若的手腕就往裏走。

似乎是過了開飯的時間,食堂裏頭三三兩兩的並沒有多少人。

進門找到個空位,才剛坐下,就走過來一個女人,鼻孔朝天道:“你們是來吃飯的麽?”

韓揚點頭,指了指牆上的菜單,“是的,點菜是跟你說麽?”

女人沒回答,反倒繼續追問,“在我們這兒吃飯,不光要錢,還得要糧票,你們帶了麽?”

女人的態度很不好,但韓揚仿佛沒感覺一樣,隻是應了一聲,然後伸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遝糧票,一邊翻找一邊道:“來一個紅燒肉,再要一屜鮮肉包,兩碗炸醬麵,你算算,得要多少糧票,多少錢?”

看著幾乎攤了一桌子的糧票,女人的眼睛都直了。

“等、等、等我得去算算,我先去後廚給您點菜!”

女人走後,韓揚一伸胳膊,就把攤在桌子上的糧票,全掃到了蘇星若跟前,“這些你都收起來吧,想買什麽就買,別餓著自己了。”

這一堆糧票,可比蘇星若在醫院拿到的那一摞多多了。

“你、你哪兒來的這麽多糧票?”而且還都是全國糧票!

“從部隊回來的時候,戰友們給湊的。”韓揚一臉的不以為然,畢竟當初他們在戰場上,根本沒有用錢用糧票的地方,但津貼沒發,可糧票卻月月給,所以大家夥兒攢的糧票都不少。

蘇星若想拒絕的,可實在是,他給的太多了啊!

按她上回賣糧票那價位,這一堆糧票估計都小一千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富起來的。

但她也沒忘了客套一下,“那我先幫你收起來,等你需要的時候,再問我要。”

沒等蘇星若把糧票收完,剛才那女人就端了一盤紅燒肉上來。

色澤紅亮,滿滿當當的一大盤,讓蘇星若覺得他們倆光吃這一盤估計都要膩死了,可當韓揚夾了一塊在她碗裏,那濃濃的肉香撲麵而來。

本來還想挑剔的蘇星若,嘴巴裏一下子就蓄滿了口水。

應該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吧,她又不是沒吃過紅燒肉,不至於,不至於……

蘇星若一邊在心底給自己解釋,一邊用筷子把那塊紅燒肉切成了兩半,夾起一塊放進嘴裏——

濃香軟爛!

肥而不膩!

入口即化!

她感覺自己牙齒都沒有動,那塊肉就已經被她咽進了肚子裏。

這簡直難以置信!

蘇星若直接把剩下那半塊又吞了進去,這次,她慢慢地嚼,想要品一品這肉到底絕在哪兒,然而沒嚼幾下,一不留神,再次把肉咽了下去。

“慢點吃,還有麵和包子呢。”韓揚說著,又給她夾了一塊。

蘇星若一邊點頭,一邊夾起整塊紅燒肉,囫圇吞了下去。

這次,她總算有機會狠狠地嚼,濃濃的肉香完全充斥了她整個口腔,蘇星若從來不知道,隻是最基礎的紅燒肉,竟然能夠讓她幸福到想要哭出來。

一連吃了五塊紅燒肉,服務員又端來了兩碗麵。

脆生生的黃瓜絲,裹滿每一根麵條的濃香肉醬,一口進去……人生都圓滿了!

蘇星若進門的時候,還打算矜持的,看筒子樓裏那種做飯水平,醫院食堂的難吃味道,她覺得這國營大食堂最多也就是那種水平。

卻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是捧著肚子出來的。

吃不下去的包子韓揚讓服務員給打了包,但這東西涼了再熱也不比剛出鍋的時候,已經吃不下的蘇星若硬撐著,又吃了一整個。

結賬的時候,蘇星若本來想去見見這位大廚,可服務員說人家已經下班回家了。

沒辦法,蘇星若隻得先作罷。

接下來韓揚又去郵局發了封電報,順道還給蘇星若辦了戶頭,說以後他的津貼就打給蘇星若,省得爺爺來不了,每次還得讓老村長代領回去。

雖然老村長也很可靠,但人多眼雜,錢這東西,肯定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弄完這一切,倆人又在郵局歇了一會兒,等到四五點光景日頭不那麽毒了,這才騎著自行車,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