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晃了晃,卻沒開。

韓揚也沒料到,這家的門這麽結實。

幹脆叫了兩個兄弟過來,一起抬腳踹,這次,倒是開了。

被撞斷的門閂掉在地上,屋子裏總算傳出了響動,“喪良心的殺才,弄壞我家的門,我看你們誰賠得起!不能恢複原樣,隻要老婆子我活一天,我就上你家門口去罵一天,我……”

龐婆子拄著拐杖顫巍巍的從屋裏出來,看到門口烏泱泱的人頭,罵聲戛然而止,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村主任掃了圈院子,上前問道:“龐老太太,你兒子呢?”

“他去哪兒,我怎麽知道!”老太太不耐煩的嘟囔一聲,扭頭就要走。

急得村主任趕緊去攔她,但也知道這老太太的為人,手都沒敢真碰著她,那老太太的拐杖就已經舉了起來。

“老人家!”韓揚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那龐婆子的拐杖,老家夥見狀,直接哆嗦著就要往地上躺,但她躺下的動作也不利索,直接被後麵衝上來的兩個解放軍給從後麵扶住了,連摔都沒能摔成。

韓揚見她沒了作妖的餘地,這才上前一步道:“我們懷疑龐大坤涉嫌故意殺人,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如果有知情不報、包庇罪犯,可與他同罪論處。”

“少在這兒嚇唬我!”龐婆子伸手就要去推身後的人,可那兩個解放軍早就防著她這套,硬是把這老太太弄得摔也不是站也不是,被裹挾著站在了院子裏。

好在,蘇星若當時雖然沒看清,但地道的入口她還是知道的,圍著那口水井轉了兩圈,直接踢了其中的一塊磚。

“他那個暗道,應該就是從這塊磚底下下去的。”

韓揚立刻上來去掰那塊磚,但廢了老大的勁兒都紋絲不動,那些看熱鬧的人裏,立刻有人發出了質疑。

“是不是弄錯了啊,這麽使勁兒都打不開,別不是搞錯了!”

“就是啊,一點兒都撬不起來,是不是記錯了呀!”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明顯在看熱鬧。

他們這麽說著,那被攔住的龐婆子臉上也閃過幾分得意。

蘇星若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地方。

但韓揚十分幹脆的抓住蘇星落的手,輕輕一握,把她帶到了自己身後,隨即衝眾人道:“地上鋪的磚,大家夥也不是沒見過,真要是掀一下不動兩下動了,倒還是真的沒什麽好說的,可這麽幾個人使這麽大勁兒,都沒能把這塊磚敲起來,這底下要沒有什麽東西,那才是奇怪。”

說完這些,韓揚大手一揮。

幾個士兵掄著鏟子就圍了上來,“從這兒往旁邊挖,把這井旁邊的土都給我挖開,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個密道的入口來。”

“老天爺啊!要命了呀!光天化日的就進院子來拆房子呀!這是不讓人活了呀!”胖婆子沒能倒在地上,卻也沒耽擱撒潑。

再加上看著她那兩個小兵一早就有防備,硬生生把她拖的,坐也不是,跪也不是,憋屈的站在院子當中,胡亂揮舞著雙手。

龐家的院子雖然大,但也敵不過人多。

而且這來救災的,大多都是工程兵,專業更對口,沒幾下,就把龐家的水井給刨出來小半米,旁邊能挖開的地方都挖開了,那個密道的入口孤零零的杵在那兒,就顯得格外刺眼。

這下子,再沒人說搞錯了,就連龐婆子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支叉著雙手想回屋,卻被人牢牢給攔在了院子裏。

韓揚敲敲那凸起來的一坨,雖然已經能感覺出來裏麵是空心的,伴著敲擊聲,淨讓他覺得裏麵有可能是鐵鑄的,真要是這麽大塊的鐵,那事情就更大了。

“老太太,您現在交代,我還算您戴罪立功。”

龐婆子把臉一揚,擺明了不肯說。

隨即韓揚直接讓人拿著鐵鍬去挖那暗道,正挖著,公社的公安也趕了過來,看到這情形,一個個也是目瞪口呆的。

畢竟,這草窩村落後不是一天兩天了。

在這地方興師動眾,挖這麽大的密道,是個人都覺得奇怪。

終於把那個暗道完全挖出來,似乎也印證了韓揚的猜想,裏麵是整個澆築出來的,從外麵還沒法破壞,最簡單的破壞點竟然還是這暗道的入口處。

於是又換公安去做那老太太的工作。

可她仍舊油鹽不進。

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們也幫著出起了主意,最終還是村主任找來了一根撬棍,從上往下,總算把那入口撬開了,一絲絲裂縫。

密道終於被打開,底下卻沒人。

不,也不能說是沒人。

隻是龐大坤卻不在裏麵。

但暗道入口處淩亂的腳印,並不隻是蘇星若和李鵬飛的,那覆蓋在最上麵的第3種腳印,明顯是龐大坤的。

幾個士兵從入口跳下去,很快在底下支起了火把,把一個密道照得燈火通明,而後一具具白骨,從暗道裏抬出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這這……龐大坤的膽子可真大呀!”

“就是說啊,這麽些死人在他家裏頭,他也不怕呀?”

“隻是這些白骨頭,都是哪兒的人呀?”

“龐大坤那個媳婦兒會不會也在裏頭呀?當初他生完了老二,他那個老婆不就沒再見過,大家好心讓他去找,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那會兒還覺得這人心腸硬,誰能想到他在家幹這事兒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是破案的背景音。

士兵們和公安一起,按照蘇星若提供的線索,順著密道追擊,可從頭到尾都沒找見龐大坤的影子。

他像是突然蒸發了一般。

但蘇星若卻想起了,密道兩邊拆掉青磚後來打出的那些孔洞。

“他會不會從那些泥巴洞裏跑了?”

韓揚有些無奈地搖頭,“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隻不過,那些孔洞太過狹窄,沒有追擊條件,往後的事情,估計還得交給公安了。”

蘇星若離開草窩村前,公安們還是沒從龐老太太嘴巴裏,找到一點線索。

不過那些被抬出來的白骨,經過比對倒是和兩年前的一個失蹤人口對上了,餘下的那些還沒有找到身份。

又過了幾天,傳出在龐家翻到古董的消息時,蘇星若已經結束了這趟實習,準備啟程回京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