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若一下子愣住了。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一本書的男女主也會有感情破裂的一天。
看著周寶莉崩潰的樣子,她覺得自己應該上去幫忙,卻又不知道從何幫起,愣在原地,一時間顯得無措極了。
周寶莉的眼淚沒有流很久,她強撐著抬起下巴,拿手就著下眼瞼抹去眼淚,盡可能的避開妝容,恢複過來,仍舊是剛才那一副雲淡風輕的驕傲模樣。
“我沒事兒,不就是個男人嗎,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我才不在乎他呢!”
她嘴上這樣說,可眼淚控製不住的又一次流下來。
悲傷肉眼可見,看得蘇星若都覺得心疼,上前去攬住周寶莉,“沒事沒事,肯定會沒事兒的,他心裏還是有你的……”
她看過原著,當然知道,周寶莉對趙豐國,不單單是這一世的情誼。
上輩子落難時的幫扶,還有命運的不甘,以及重生回來以後的點滴相處,匯聚在一起,周寶莉對趙豐國,絕對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般可有可無。
當初,因為在部隊結婚申請沒有被通過,趙豐國才選擇了調任,來到了京市。
其實以他的資曆,繼續留在戈壁灘打磨一段時間,再往內陸發達地區來,會更容易往上升,但為了周寶莉,他沒有選擇更容易的那條路。
來到京市以後,剛安頓下來,他就迫不及待的打了結婚申請報告。
其實這份報告,哪怕晚上三五個月打,影響都不會那麽大,而因為趙豐國的急不可耐,組織上為表慎重,自然要向他原先的單位打聽情況,這麽一問,先前在那個部隊不被批準的結婚申請原因,再次暴露了出來,這邊的領導一樣的不同意。
而那個時候,周寶莉已經跟著趙豐國來到了京市,而且因為她的義無反顧,租了間小屋子安頓下來,就已經跟趙豐國當夫妻在相處了。
所以當時沒有被批準的結婚申請,對於倆人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沒過多久,周寶莉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未婚先孕,在這個年代是會死人的。
周寶莉做的小生意在當時剛剛有起色,而趙豐國的結婚申請卻一直遲遲批不下來,這個不合時宜的孩子是留是舍,成了擺在兩人麵前一個極大的抉擇。
而更加讓周寶莉崩潰的,是她想去做人流,醫院都還得要介紹信。
這麽一來,擺在眼前的好像就剩下了一條路。
逼不得已之下,趙豐國直接提交了轉業申請。
上級領導雖然不舍,但在趙豐國的堅持之下,還是同意了。
趙豐國從部隊轉業到地方,進了派出所,倒也不是從基層幹起,得了個副所長的名頭,他緊鑼密鼓的開始準備結婚的事兒。
但那個時候的周寶莉,卻接到了她重生以來的第一個大單。
機械廠整個會議室的沙發罩子都要更換,但時間卻抓的很緊,相對應的工價也高,周寶莉硬著頭皮接了下來,原本是打算找幾個人一塊幫忙的,但偏偏就那麽巧,原先跟他一塊做裁縫的兩個人,一個病了,一個家裏出了事兒,他她下子沒了幫手,原本打算分三份的活就落到她一個人手裏。
為了賺這份錢,周寶莉隻能沒日沒夜的趕。
趙豐國不理解,幾次三番的勸她,但周寶莉的堅持他根本無法動搖,他有無法理解周寶莉最賺錢的這份執著。
一個禮拜,三個人的活。
周寶莉一個人幹了下來,硬生生的熬了一個禮拜,把那些沙發罩給送到機械廠,連賬都沒結,就暈了過去。
孩子自然是沒保住,而她跟趙豐國後麵雖然順利結了婚,可心裏的結,卻是落下了,隻是表麵上,誰都沒有顯出來。
“他心裏肯定埋怨我啊,他為了孩子都轉業了,可我卻把孩子給弄沒了,他怎麽可能不怪我呢……”
別看生意做得大,但周寶莉在這邊,一個能說知心話的朋友都沒,這些心事她藏在心裏,一直憋著也沒個能說話的人,人都要憋壞了。
而趙豐國本來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自從那件事後,周寶莉在家養了一段時間,那會兒倆人剛領了結婚證,趙豐國對她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周寶莉也覺得愧疚,就想著趕緊再懷上一個,圓了趙豐國的孩子夢。
可這世間事,偏偏就是不肯讓人如願。
往後這將近兩年,周寶莉都沒能再懷上,而她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越做越忙,剛開始還有心思花在備孕上頭,到後麵工作太忙,根本就顧不上這事兒了。
當她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趙豐國都已經開始不回家了。
周寶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就以為他是說的那樣工作忙,可慢慢的,當她抽出了時間回歸家庭的時候,才發現,趙豐國跟她一樣,兩人都是拿家當旅館,能碰個麵打個招呼都算稀罕,更別提睡到一張**了。
這個狀況有所改善,就是朵朵被抱回來的時候。
那會兒趙豐國有事兒,頭一回跑到倉庫去找周寶莉,說他戰友犧牲了,留下一個孩子,無父無母沒人願意養,他想抱回來。
周寶莉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決定,反倒讓兩個人越走越遠了。
朵朵是遺腹子,趙豐國把她抱回來的時候,比個貓崽子沒有大多少,周寶莉接過那小小的女娃娃,也是滿心歡喜珍重,打心眼裏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怕自己沒經驗,照顧不好,專門托人找了會帶孩子的保姆回來,生怕有一點點的閃失,奶粉奶瓶都是挑最好的買,一點兒也不吝嗇。
可她什麽都安排到最好了,但在趙豐國眼裏,卻成了她不想對這孩子負責任。
因為他覺得,既然決定要養著朵朵,周寶莉就應該像親媽那樣,親自來照顧這個孩子,把注意力和重心放到家庭上來,而不是請了保姆就覺得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