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美麗一愣,“你既然是學醫的,幹嘛要來這兒做這種工作啊?”

蘇星若笑笑,敷衍過去了這個話題,“他這個病是急性的,還是已經有症狀一段時間,所以去看醫生的呀?”

汪美麗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仔細想了一會兒,“好像是……之前我也沒聽他說哪裏不對勁兒,就那天突然有點發燒,去醫院看了看,醫生說他是白血病,要移植骨髓才能治好,讓我們家屬準備5萬塊錢,我、我上哪兒給他找5萬塊錢呀!”

5萬塊錢,在這年月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蘇星若一下子愣住,說實話,股票提出來以後,她是能拿出來這麽多錢的。

但老話也說,救急不救窮,更何況那個生病的人還隻是汪美麗的男朋友,連她的丈夫都不是,如果這是在21世紀,蘇星若肯定會勸自己的閨蜜趕緊分手,但如今這個年月,畢竟不如後世那麽開放。

於是蘇星若沒有接汪美麗這個話,而是試探性的問道:“你男朋友應該年紀也不大吧?”

汪美麗點點頭,“他比我大三歲,今年26了,也是才從鄉下回來沒多久,不過他在上大學,以後肯定比我的前途好。”

蘇星若點點頭,從一個醫生的角度幫她分析起來,“這麽年輕會得這樣的病,他們家族裏是有什麽遺傳史嗎?他家的長輩裏有沒有得過白血病的呀?”

汪美麗想了想,茫然的搖了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京市,我就知道他老家是陝省的,我也沒有見過他爸媽還有家人。”

蘇星若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這樣吧,你再陪他看看,有錢有有錢的治法,沒錢的話也可以保守治療,醫生肯定不會隻給了他5萬塊錢這一個治療方案的。”

“是這樣嗎?”汪美麗的疑惑,證明了那個男朋友沒有跟她說這些。

蘇星若強壓住心頭,勸分手的衝動,“肯定有的,畢竟這年月,有幾個家庭能拿出來5萬塊錢呀?”

這可是月工資50塊錢的年代呀。

見蘇星若這樣說,汪美麗隻好點了點頭,“那下午我就請個假,陪他去醫院再問問大夫,如果這邊的大夫不行的話,你再幫我介紹醫生好了。”

蘇星若點點頭,又勸慰了汪美麗幾句,倆人就又各自忙工作了。

這件事兒,蘇星若放在了心上,但那天下午請假以後,汪美麗連著兩天都沒來上班,她也沒法問。

這天早上蹬著自行車剛到單位,蘇星若就在車子旁碰到了汪美麗。

她似乎是在等著自己,看見蘇星若過來,趕緊就迎了上來,“星若,我問了青書,醫生確實沒有別的治療方案,我也陪他去醫院了,好幾個醫院,大夫都是這麽說的,你說說……這麽多錢,要是弄不來錢他就會死,我……”

說著說著,汪美麗就哭了起來。

蘇星若隻能在旁勸慰,心裏也打起了鼓,看汪美麗這架勢也不是來上班的,難道她……

“星若,單位裏的同事都說你家條件好,你能不能借……”

“不能!”蘇星若想也沒想,就把她的話打斷,“美麗,如果是500塊,我肯定會借給你,但是5萬塊錢,我真沒有。”

“哼,青書說了,整個廠子都是你們家的,你怎麽可能連5萬塊錢都沒有!不想借就直說,幹嘛拿這種話來糊弄我!”汪美麗一下子翻了臉,重重甩開了蘇星若的手。

這把蘇星若都給弄愣住了,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感,讓她回過神來,失望的看了汪美麗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扭頭就走。

但汪美麗卻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她,看蘇星若要走,她小跑著追上來,又要去拽蘇星若的胳膊,“星若,我、我剛才真的是急瘋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吧!”

蘇星若甩開她的手,但汪美麗又不厭其煩的纏上來。

如此幾次,蘇星若是真的惱了。

“汪美麗,你不上班我還要上班,麻煩你考慮一下別人的工作好嗎?”

汪美麗歉意的鬆開蘇星若,但又怕她走,伸手又給拽住了,“星若,真的隻有你能救青書了,你不救他他就會死,我們這樣深的感情,難道你真的忍心見死不救嗎?”

蘇星若簡直被這姑娘給弄無語了,同時也奇怪,自己怎麽跟她做了朋友。

無奈的推開汪美麗,退後一步,“我跟你隻是同事裏關係不錯而已,對於你說的那個男朋友,我連見都沒見過麵,我憑什麽要借錢去給他看病?再說了,我要真有5萬塊錢,我還來上什麽班啊?在家躺著不好嗎?”

“可是青書……”

“他怎麽樣那是你的事情,不要硬往我身上按。”蘇星若說完轉身就走,可汪美麗卻換成了死纏爛打的法子。

“蘇星若,你怎麽能這樣呢?你怎麽能見死不救呢?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冷血無情啊?”

任憑汪美麗在後麵喊的再大聲,圍觀的人再指指點點,蘇星若連頭都沒有再回一下。

後麵汪美麗又請了一天假,再然後也沒有聽說她跟誰借錢的事兒,有幾次她想來找蘇星若,遠遠的瞧著她,蘇星若就躲開了。

這麽著日子過的也還算平靜,轉眼間蘇星若到紡織廠來,都已經快兩個月了,她沒有在過分深交的找朋友,逐漸享受起了獨來獨往的快樂和自由。

秋去冬來,轉眼就是過年了。

這天一早,蘇星若剛到辦公室,汪美麗就送來了一摞票據。

“這些發票上麵沒有負責人簽字,我問了一下,是你報上去的,把簽字補一下給我送過來吧。”汪美麗把發票放在了桌子上,也沒有多言語就走了。

蘇星若看了下,就是自己前天報過去的,把簽名補上以後,去辦公室交給了汪美麗。

到底還是沒忍住,多嘴問了一句,“汪出納,你現在是單身嗎?”

汪美麗愣了一下,接過蘇星若手裏的票據,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嗯,我現在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