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誌去敲門,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裏麵一道人聲,答應著往門口走來。

很快,朱紅大門上的小方窗從裏麵打開,看到是公安,裏麵才不情願的打開了大門。

“同誌,我們這是私人住宅,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兒啊?”

蘇星若站的老遠,但也認出來了,開門的那位就是以前的門房老張,不過原來他都是在門邊的小屋裏等著,瞧剛才那架勢,現在應該不是在小屋裏等著了。

公安同誌直接出示了證件,旁邊的羅律師也直接拿出了手裏的遺囑,“這位同誌,我們受韓一博先生的委托,將被非法侵占的住宅收回來,請您配合。”

“韓、韓一博?”老張顯然愣住了。

見公安和羅律師一起往裏進,張開雙臂就要攔。

但羅律師帶著公安直接過來,早就猜到他們要這樣,退後一步,兩位公安直接上前交涉。

“公安同誌,我就是個看房子的,什麽非法侵占啊?你得跟這房子的主人說啊,我就是個拿工資幫人看房子的,你們要是就這麽進來了,我怎麽跟主人家交代啊?”

“雇傭你看房子的人是誰?通知他過來就是了,不過這房子裏的古董字畫,因為涉案金額重大,我們受到了律師的委托,要幫忙檢查清楚,如有遺失的話,故你的東家是需要賠償找回的。”

“這這這……”老張直接懵了,“那你們能不能等一會兒,等我給東家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你們當麵跟他說?這責任太大了,我真付不起啊!”

聽他這樣說,公安顯然也開始猶豫起來。

蘇星若果斷拉著韓一博走了過去,“張叔,這房子的主人已經過世,您說現在雇您的東家,指的是哪位?”

看到蘇星若和孩子,老張一下子愣住,支支吾吾好半晌,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蘇星若幹脆給了羅律師一個眼色,羅律師會意,立刻上前對公安道:“公安同誌,這房子是我當事人的,自古以來也沒有侵占別人家房子,主人來討了,還得等這個占房子的人來才能進吧?”

兩位公安商量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你這話確實也在理,既然非法占有者如今並沒有在這房子裏居住,你們確實可以直接進去,檢查一下東西,如果少了什麽,再列單子向這位非法持有者追討吧。”

羅律師笑著點了點頭,捎帶手給公安同誌一人塞了包煙,然後才對蘇星若做了個請的姿勢,兩個大人,一個孩子走進了院子裏。

老張見狀,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跑進旁邊的小屋裏去,給韓昭華打電話了。

蘇星若最後一次到這院子來,是韓瑾瑤的葬禮。

不過那會兒,滿院子的白幡,當中還帶了大台子做靈堂,屋子裏她根本就沒進去。

如今牽著一一的手再進來,那些做葬禮的白布台子全都已經拆掉,整個院子已經恢複到了,韓瑾瑤還在時的狀況,隻不過到底沒了女主人,秋風掃落葉,一片淒涼之感,沒了從前的繁華精致。

“汪!汪!”

母子倆正往裏走,突然一陣狗吠傳來。

一一整個人一精神,轉頭就朝著姑奶奶給他做的狗窩跑了過去。

這院子如今沒什麽人,蘇星若放心不下趕緊跟了上來,就看到一一在狗窩旁邊,伸手解開了賽虎脖子上的繩子。

而大半年沒見的小狗,如今雖然長高了不少,卻幹瘦幹瘦的,看起來老態龍鍾,早沒了往日的油光水滑。

韓瑾瑤過世後,蘇星若的狀態一直都不對。

她倒是沒有印象,兩個孩子有沒有提過這隻小狗,隻是如今看到兒子抱著小狗那久別重逢的興奮樣子,突然就愧疚起來。

當初韓昭華痛打落水狗一般趕走了她,可她應該為兒子來開這個口的,哪怕就是去求韓昭華,讓他舍掉一隻狗,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可自己就是沒有去說,真的就像韓揚說的那樣,她把孩子們忘記了,一門心思的往前衝,想證明自己,卻把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給遺落了。

“媽媽你看,賽虎還記得我!”一一抱著滿身髒兮兮的小狗,笑得一臉興奮,眼睛裏全都是光,“媽媽,你說這房子以後都是我的,那賽虎呢?它屬於我嗎?我可以繼續養它嗎?”

蘇星若的眼眶一下子濕潤起來,強忍著眼淚衝兒子點了點頭,“當然,這院子裏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當然可以養它。”

“蘇女士,咱們還是先去屋子裏點一點韓女士留下來的古董字畫這些比較貴重的東西吧,至於其他的包括房子,並不是能夠容易搬動的東西,所以問題應該都不大。”這麽會兒功夫,羅律師顯然也把院子打量了一遍了。

當初韓瑾瑤在的時候,這院子每天都有人打理、熏香,自是一派富貴榮華。

如今沒了往日的繁華景象,雜草叢生,落葉遍地,可這種東西對房子的影響其實並不大,哪怕以後這宅子歸了韓一博,蘇星若若是不請人來打理,它依然還隻能是這個樣子。

“一一,咱們先去屋裏,辦正事兒好嗎?”蘇星若去喊兒子。

可韓一博對什麽古董字畫根本沒興趣,再說他一個5歲多的小孩,看什麽古董字畫,根本就看不懂,此刻一門心思全在狗狗身上,拉著蘇星若就要給賽虎洗澡找吃的。

“好吧,”蘇星若無奈的歎了口氣,“那你先陪狗狗玩兒,不過記得不要亂跑,媽媽跟羅叔叔到屋子裏去,如果你聽到我喊你,一定要第一時間答應,知道嗎?”

韓一博點點頭,“知道了!”

沒辦法,蘇星若隻好自己跟羅律師先去屋子裏。

但走到了正屋門口,才發現房門竟然用鎖鎖著,所有的門窗都從裏麵關著推不開,顯然韓昭華對著屋子裏的東西價值也是明白的,即便找人來看著院子,還是留了後手。

“這鎖……咱們是等著韓昭華來開,還是把它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