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激起的水花漸漸平靜下來,眾人再看湖麵,魘蛭龐大的身軀已如高樓坍塌,四分五裂。

哢擦哢擦。

剩於的一半身體還在不斷分裂,掉下的體塊,在湖麵激起不小的水花。

那魘蛭像是已沒了生息,一句話都沒再說過。

那麽輕易就贏了嗎?如風有些忐忑,總感覺有些不安。

她雙目緊緊盯著魘蛭殘破的軀體,即便是一大半身軀被炸掉了,但是剩下的那半依舊還如半個山頭一般,屹立著。

哢嚓哢嚓。

那破裂之聲還在繼續,如風看到水麵似乎在那些激起的水花中,掩藏著顫抖,瞬間感覺危險逼近,而後下意識對眾人道了一聲:“快離開湖麵!”

即便她發現得快,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湖下突然有什麽東西炸了出來,威勢巨大,將他們全炸飛了出去。

如風都來不及躲,便感覺身體在被炸飛出去之前忽然被人抱住了,下刻,眼睛被一片袖子覆蓋,什麽都看不見,隻於耳邊各種驚慌失措,以及混亂的聲音,接著便是身體被抱著極速墜落的感覺。

待四周寂靜下來,遮住眼睛的袖子移開,如風看清了麵前的處境。

她正趴在殷玨的身上,殷玨抱著她。

她頭有些暈,轉頭朝四周望去,已沒了絞潭以及魘蛭的蹤跡,就連葉長卿他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他們好像是掉入了一處山穀下,四周十分荒寂,沒有花草樹木也沒有湖,隻有累累白骨。

這是什麽地方?

如風搖了搖頭,想要起身,這才發現在她身下的殷玨好半天都沒動靜了。

她心中猛地一謊,趕緊喚他,“阿玨。”

可殷玨卻並沒有回應她。

如風將他臉上的麵具取下來,然後瞳孔一瞬間緊縮。

殷玨臉上血跡縱橫,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發現他身下竟也全是血水。

“阿玨……”如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眶中一瞬積滿淚花。

她努力從殷玨抱得十分牢固的雙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後伸手摸了摸殷玨的臉。

他的臉十分的冰冷,跟死人沒差別,如風心中更揪緊了幾分,但恍然想起來,殷玨的皮膚向來便是冰涼的,按下心頭害怕,趕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息。

還好,他的脈象雖然微弱,卻沒有停。她鬆了口氣,伸手為他將臉上的血跡擦了擦,然後找到他額頭正在滲血的地方,用帕子給他按住。

還好,他還沒有斷氣兒,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雖然因為修煉方式的原因,原理上來說,隻要命花不破,藏在命花中的魂心不滅,他們便可憑著命花重聚三魂七魄,死而複生。

但她並不知道殷玨的命花種在何處,若是他斷氣兒了,她都不知該怎麽找出他命花,為他聚魂。

“小黑。”如風慌忙的叫了一聲。

卻是沒有發現小黑的蹤跡,她又叫坤吾,坤吾竟也不在。

這兩家夥都去哪裏了?關鍵時刻,一個個都不在。

真是靠不住。

她用心感受了一下,想要去感知他們在何處,卻發現根本感覺不到小黑和坤吾的蹤跡。

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風隻知道被那魘蛭的身軀爆裂的餘震彈飛,被人抱住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如今看來,當時那個抱住她的人便是殷玨,是殷玨替她擋下了那魘蛭身體碎片的攻擊。

之後又一直緊緊抱著她不放,期間他們似乎一直在往下墜,然後她一睜眼便已來到了這裏。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不管這裏是什麽地方,如今最緊要的是殷玨。

她看了看四周,然後費力將殷玨抱起來,使了靈力將他背到身上,走到一處比較空曠的地方,將他放下。

剛放下,正準備給他脫衣服檢查身體,卻忽然聽到一聲像是什麽東西在喝水的聲音。

咕嚕咕嚕。

她轉頭朝那聲音的方向看去,便見剛剛殷玨躺的那處地方的血跡消失不見了。

什麽東西?

如風警惕的環顧四周,有風吹進這處山穀之中,本就不全的白骨被吹得四分五散,山間的呼嘯之聲,配上地上一片的森森白骨,像極了有無數的冤魂厲鬼在呐喊。

如風伸手擋住殷玨的臉,不讓風掀起的塵土飄到他臉上。

而後又捏了一個結界,將他們籠罩在裏麵。

她伸手在殷玨的懷裏摸了摸,摸出來自己送他的那個手鐲,然後念了一遍口令,從裏麵掏出來了許多瓶瓶罐罐。

她原以為自己有基本的煉丹水平,可以勉強的分辨出來哪些藥可以治療外傷。

但一拔開塞子,挨個聞了聞,才發現並沒有任何一個瓶子裏的藥是她熟悉的。

她拿著那些瓶子發了一會兒呆,低頭看了看殷玨,而後用靈力幻化出一把匕首,撂起袖子,咬牙在自己手臂上劃了好幾個口子。

忍著痛意,將那些藥一樣分別倒了一點在劃出來的口子上,然後按著自己傷口的順序,依次將藥瓶排放開來,方便待會兒好認。

敷了藥,她靜靜的等著,過了會兒,見最先敷的那幾瓶沒什麽起效,她又去拔其他的瓶子。

雖然藥粉大多可以止血,但卻隻是因為堵塞住了血管,不讓血流出來罷了,根本不能起到治療作用,還有的甚至還會加重傷口,使得傷比之前疼痛幾倍,跟鹽巴的效果也沒多大區別了。

血一直不斷的往下淌,如風沒怎麽管,繼續試藥,外麵忽然又有什麽可疑的聲音響起。如風轉頭看了一眼,依舊什麽都沒看見後,便也沒理。

無論是什麽東西,等她救了殷玨再慢慢應付。

又試了好幾瓶藥,終於,找出可以治愈外傷的後,如風鬆了口氣,倒是沒有想著再給自己用點,將自己的傷口先止血,而是將自己外套脫下來墊在地上,將殷玨翻個身,讓他躺在上麵。

然後給他處理背後的傷。

他背後已是血肉模糊一片,如風拿了塊帕子,倒了點水在上麵浸濕後,給他將背後勉強擦幹淨一些,找準傷口,快速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