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等係統的結果，陸冰依又和夏閬尬聊了幾句。
片刻，檢測結果終於終於出來了：“檢測夏閬先生患有胃癌，具體表現為……”
轟地一聲，像一陣驚雷劈在陸冰依的頭上，那句“胃癌”震耳欲聾，後麵的話她已經無心再聽了。
胃癌，胃癌。
腦海中被這兩個字纏繞，陸冰依不自覺地握緊手，眼神空洞。
直到夏閬有些吃痛地悶哼一聲，她才緩過神來。
“依依？”孟晴的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急忙跑過來抓著她的手擔憂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我隻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陸冰依勉強笑道，“媽，我有點事想給夏爺爺說，您能先幫我買杯粥嗎？”
見她有意支開自己，孟晴什麽也沒問，點頭離開。福叔看了一眼夏閬，在他的示意下也轉身，關上了病房的門。
屋內隻剩下兩人，陸冰依在老人驚愕的目光中，淚流滿麵地地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爺爺……”
夏閬瞪大了眼睛，感受到女孩嬌弱的身體，不知怎麽心頭一軟，伸手拍拍她的後背：“丫頭別哭，爺爺在呐。”
陸冰依狠狠地咬住了嘴唇，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才兩眼通紅地坐直身子，表情嚴肅：“爺爺，您的身體……”
夏閬縮緊了瞳孔，無聲的盯住她，目光中帶著審視。
陸冰依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身份是陸家二小姐，而不是被麵前老人寵愛的夏衣。
少女有些慌亂地垂了垂眼眸，低聲解釋：“我對醫學很感興趣，在嫂子生前和她交流過……她說您的身體不是很好，我想上一次暈倒，是不是……”
夏閬聽到夏衣的名字，表情微怔，收回了壓迫的目光，聲音悠遠：“原來小衣還關心老爺子，是我錯怪她了。”
“你說得對，我得了癌症，胃癌。”
老人輕歎一聲，繼續道：“其實在她嫁給陸成宇沒兩年，我便查出了癌症。一開始我還能堅持，後來我想她啊，我想我的孫女。於是便借這個機會讓她回來給我看病，借機多看她幾眼。”
夏閬閉了閉眼，蒼老的麵龐上閃過幾絲悔意：“隻是老爺子我性格倔強，小衣也隨了我。每次她回家，我們總是大吵幾次。時間一長，她就不願意來了，知道我得病，她都會讓自己的學生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老人臉上， 多年殺伐的臉上堆起了一道道皺紋，他再一次歎氣，那顫抖的聲音已是垂垂老矣。在歎息聲的尾端，老人緩緩開口。
“早知道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我應該讓著她，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把她寵成真正的小公主。”
“我悔啊。”
最後三個字飄到空中，陸冰依呆愣愣地看著前方，眼淚早已布滿臉頰。
夏閬不知不覺說了很多，回過神才看到這姑娘竟然淚流滿麵，嚇了一跳：“怎麽哭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不知怎的，他對這個陸家丫頭總有幾分親切，麵對她會覺得有些輕鬆。即使對她的好存了幾分心思，但卻不想讓她難過受傷。
下一秒，陸冰依擦幹眼淚，撐著身體微笑道：“夏爺爺，夏衣不肯關心你，我來關心你。”
少女眼中還含著淚光，那雙明亮的眼睛彎起來，她歪著頭，眸中閃爍著不明所以的光芒，“我好好學醫，專門為您治病，一定讓您長命百歲。”
“你這丫頭，真會說話。”夏閬搖搖頭，蒼老的臉上掀起一絲笑紋，“老爺子的命不值錢，死就死了，正好早點去陪陪小衣。”
“呸呸呸！”陸冰依水汪汪的眼睛瞪著，表情嚴肅，“您說什麽呢！夏衣就是一個不孝順的蠢蛋，不值得您去陪她！”
聞言，夏閬的臉驀地變黑，“你說誰是蠢蛋？”
“夏衣就是蠢蛋！”陸冰依聲音悶在嗓中，她哭道，“她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將真心對她好的人推得遠遠的！她不是蠢蛋是什麽！”
陸冰依哭的喘不過氣，夏閬見狀強行忽略她“罵人”的話，輕歎一聲：“別哭了，躺下休息一會吧。”
陸冰依吸了吸鼻子，聽話地躺下，不一會兒便疲憊地入睡。
房門被輕輕打開，福叔看到沉睡的少女，即使如此，她還是緊緊握著老人的手。
“陸二小姐和老先生您有緣。”
夏閬神色淡淡，仔細一聽還是能發覺語氣中的悵然：“不知道老爺子做的是對，還是錯。”
福叔輕笑，“老先生，您這麽做有一定的道理，不必擔憂。”
夏閬沉默，福叔繼續道：“我進來之前，聽到護士說楚家那位要來了，咱們……”
聞言，老人抬了抬眼眸，被陸冰依握著的手稍一用力，便掙脫開了。他為少女蓋了蓋杯子，沉聲道：“走吧。”
“那陸二小姐……”
“她的事情，我以後再安排。”
……
陸冰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漸漸地黑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一道低沉的男音：“你醒了。”
“夏爺爺，你……”少女睜開眼，對上男人深邃帶笑的眸子，瞬間閉上嘴巴。
楚君堯挑眉輕笑，懶懶地倚在床頭櫃邊，調侃道：“我不是夏爺爺，我是楚爺爺。”
陸冰依坐起來，揉了揉淩亂的頭發，聞言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冷哼一聲，轉頭不願意理他。
楚君堯看著她嘟起來的臉頰，心中發癢，忍不住捏了一下，頓時引來少女的怒視：“你幹嘛？”
“陸小姐，你就是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陸冰依並不吃這一套，她側頭輕笑：“正好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我們扯平了。”
想用“救命恩人”這件事與陸冰依扯上關係的楚君堯沉默了，想了一會，他又道：“因為你的原因，我們成功抓獲了七秀島的一批不法分子，為了這個我也要請你吃飯。”
陸冰依轉過頭，看到他略微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跳，卻故作高冷的擺擺手：“為國家服務，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