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棠一下子不動了,麵頰通紅,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這樣才對。”他微微一哂,別過臉放開了她。他脫下已被水打濕了的外套,蓋在她暴露在外的大半個香肩上,轉身一步步朝池畔淌去。

他身上已全被池水打濕,一片白霧繚繞的熱氣蒸騰中,水滴從長發上垂墜而下,沿著優美的脖頸一路流下來,再隨著脊背間硬朗修長的線條緩緩向下延伸,重新回到了池水裏……

以棠心裏可恥地悸動了一下,像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她輕咳一聲道:“方才,追你的是什麽人?”

“太後身邊新晉的男寵,拱衛司新任指揮使。好像叫什麽子桓的吧。”他隨口說道,轉眼間人已消失在浴殿中重重湘簾之後。

男寵……

她回過神,手指緊緊嵌入錦衣上金絲銀線的紋路,傷懷地閉一閉眼。

真的是哥哥麽……

已經死去七年之久的哥哥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以太後男寵的身份出現……

她神不附體地換上雪白鮫紗的浴袍,光著腿回到了寢殿。殿中紅燭搖曳,暖香醉人。寧澈猶然未走,正端著紅燭凝神照著窗下一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身上衣衫濕噠噠地滴下水來,滴在繡了合歡圖案的羊絨地毯上,有如宮漏。

她下意識攏緊了身上薄如蟬翼的浴袍,不悅道:“你怎麽還不走?”

“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愉悅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笑,他端著燭台回過身來,眼中含笑意味深長。

這屋子裏紅燭瀲灩,暖豔至極,像極了洞房花燭。偏是這等曖昧的氣氛,偏是這等引人遐想的雙關之語。以棠臉上微微一紅,轉了話題道:“那你又怎麽會出現在我的寢殿裏?”

“我來是想提醒你,你寢殿外有拱衛司的人守著,沒想到被當成了刺客。”

以棠唇角微抽,這大半夜的,你隨便闖人寢殿,當然會被認為是刺客……

“也許是太後派來照看我安危的吧。”她皺眉說道,“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走?”

寧澈幽幽歎一口氣:“你覺得我現在能出去?”

“哦。”

她撇撇嘴,撇過臉去。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忽聽他道:“過來,花開了。”

以棠走過去,隻見燭光下一株西府海棠緩緩綻開重重花瓣來,似胭脂點點,又如曉天明霞,暖豔燭光下分外的嬌豔動人。

“確實很美。”她伸出白如柔荑的纖指,情不自禁地撫了一把那柔嫩的花瓣。有清香盈盈撲上鼻尖,沁人心脾。

“不枉我舉著紅燭相照多時。”寧澈微微笑道,視線轉過來,落在她寬大寢衣下一雙雪白的玉足上。以棠大窘,忙扯過寬大的裙擺遮住,羞惱地道:“不許看!”

寧澈一哂,移開了目光,視線隨意在殿中流轉顧盼,忽在牆角那支燃燒殆盡的夢甜香上略一停滯。

有香氣兜頭兜腦地上來,臉上頓時生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方才浴殿中朦朧水霧下少女玲瓏的曲線……

他猛地搖了搖頭,甩去腦海中那些旖旎綺思,放下燭台,強撐著端來一杯茶水撲滅了香。

以棠猶然未覺,好奇地看著他,“出什麽事了?”

話音才落,忽覺心跳驟然加快了起來,一拍一拍突突地跳著,像是不能自已。

眼觴耳熱,胸腔裏似燃起了一把火,額上也昏痛起來,她扶一扶額,擰眉說道:“這是……怎麽了?”

好熱……真的好熱……

身子疲軟無力,不受控製地向下倒去。寧澈見狀心知不好,忙扶住她走到床邊讓她坐下,凝聲道:“那香有問題,你先忍一忍,我來想辦法。”

以棠此時卻是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了,隻覺得小腹處燥熱難耐,漸在五經六脈中四散開來,她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身上浴袍,迫不及待想要解去。寧澈忙按住她的手,緊張道:“阿棠?你怎麽了?”

她卻反推開他的手,意識迷蒙渙散,嘴裏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我好熱……”

真的好熱……

呼吸越來越急促,她忽然間撲進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寧澈大腦一瞬放空。

感覺到懷中火熱滾燙的溫香軟玉一般的身體,他略沉了眸,看著她像一條可憐兮兮的小狗縮在他懷裏,討好般地將小臉在他的濕衣服上磨磨蹭蹭著,企圖令身體裏的燥熱褪去幾分。

“這樣會好些嗎?”他奇道。

她沒回答,似乎並不滿足於這樣的降溫,柔弱無骨的手一邊滑至胸前,帶著輕微的顫抖,要去解自己的浴袍。

因才沐浴過,她寬大浴袍下隻一件櫻草色的雲綃小衣,這一扯之下,便露了玲瓏小巧的鎖骨和小衣下隱隱若現的旖旎風光。寧澈忙伸手擒住她,急道:“你別亂動。”

再亂動……他不保證他不會做出什麽事來……

然而這警告似乎並沒有什麽用,失去自己意識的少女身子如靈蛇一般纏在了他的身上,燙得嚇人。

“阿澈……”她在他唇畔吐氣如蘭,眼神迷離。

“我真的好難受……你幫一幫我……”她小聲地啜泣道,粉淚盈盈,秀麵潮紅,像極了被紅燭光催開花蕊的珠重海棠。

身體像是僵滯了,小腹處一股熱意蔓延而上,他知道不對勁,卻說不出話來阻止。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眸色一絲一絲沉了下去:“你要我怎麽幫?”

殿外卻在這時傳來了嵐曜的聲音:“謝四小姐睡下了麽?”

陛下?

寧澈一震。陛下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屋外宮女低低地答:“回陛下,四小姐正等著您呢。”

寧澈心裏猛地一驚,腦海中那些旖旎綺思頓時褪了半截。

聯想到今夜守在她殿外的拱衛司、春寒賜浴溫泉池,以及屋中燃放的暖情香,他不難想到太後想要幹什麽。

太後想讓阿棠失身於陛下。

若他猜得沒錯,那香,不止這屋中有,溫泉池中也被加了什麽燃情的東西。否則,阿棠的反應怎麽會比他強烈得多?

讓她回到謝家,同他訂婚,卻又在今日將她送上龍床。太後這樣做,是為了離間他與陛下?

可她又憑什麽,將無辜的阿棠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