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密林。

饑餓,困倦,狼小煙的身體發出一長串的抗議。

“我錯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到巫族啊,我趕不了路了。”她發出一聲哀嚎。

還以為本就是深山裏長大的自己肯定能夜奔幾十裏,走起來才發現那都是做夢。

要怪就怪自己的體質太弱小,這樣長途走下來都要她的命了。

“還早著呢,應該還有半個月吧。”巫蛇淡淡的說道。

剛結束完最後一晚的折磨,他已經蛻變一新,成為更強的自己。

他現在甚至可以帶著狼小煙夜地百裏而不累,但是他並不想這麽做。

原因無他,狼小煙是他們族人最後的希望,他得讓她得到煆煉,哪怕隻是走路。

“反正你也已經好了,我要進城去,我要坐馬車,我再也不要用腳走路了,我的腿都快斷了。”狼小煙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她擼起褲子,上麵亂七八糟的畫滿了紅線,全都是樹枝在她腿上的大作。

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處,她痛心的說道;“你不會那麽狠讓我在路上就被累死吧。”

“叫蕭梓孑背著你走,反正他有得是力氣。”他回頭看了一眼沉默站立的男子一眼。

他站在那猶如一塊高大的石頭,目視前方,一言一發,聽話時是最忠實的侍衛,不聽話時是最狂亂的武器。

現在有他在,他定不會再發亂了。

狼小煙撇了撇嘴道:“我就喜歡坐馬車,車上舒服還可以躺著睡。”

巫碩一路以來一直沒說話,到現在才引起狼小煙的注意。

她問道:“為什麽他好像變得不會說話了?”

巫蛇淡定的說道;“把好像去掉,我把他毒啞了。他把常氏一家害成那樣,總得愛點懲罰吧!”

事實上,他覺得這樣對他還是懲罰輕了。

世上哪個罪人會因為殺人一家而隻是失去聲音這麽小的代價的。

他本應該付出更嚴重的代價,隻是他們巫族人丁實在稀少,他無也法痛下殺手,這才給了他一條活路。

隻是以後必然有清算他的一日。

“原來是這樣!”狼小煙點點頭,覺得他活該。

轉頭看到蕭梓孑她心裏一陣心酸。

他什麽都沒有做錯,如今卻也受著這麽嚴重的懲罰。

雖然活著,卻如死了一般。

不,比死了還要難受,因為他雖然沒有意識,卻會被人操控。

她的心裏沒來由的湧起了怒火。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她再回到夏玧成身邊,她這不會輕易放過他了。

什麽假以辭色,什麽故作.愛情,她統統不想裝了。

這次去巫族,她定要得到一方神通,好實現她的得仇。

“休息夠了我們就出發吧,照現在的速度說不定還能提前兩天到呢。”巫蛇道。

“喂,你是沒聽到我說話嗎?我說過我不想走路了。”她冷著臉說道。

“可是你得錘煉身體,就算你能坐馬車回去,可是那些本事也要有好的身體才能接受得了的,你覺得人現在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我又不經常生病,這些又有何難?”

他歎了一口氣道;“我們巫族存上幾千年,各種力量早已不知突破多少道,你若是不聽我的話,到時候你在巫族內還得進行煆煉,豈不是浪費時間。”

狼小煙的眉頭皺成一團,不情願的問道:“那我主這麽回去就少了一道步驟,可以很快成就神通了嗎?”

巫蛇淡定點頭道:“理論上是這樣的。”

“那萬一不成功呢?”也有些擔心。

這輩子的天賦是真的差,她害怕呀。

這興衝衝的去了,結果最後什麽都沒有,她會瘋的。

“那便隻能等你老去,然後我再天天測天意,看看你還有沒有機會再輪回轉世了,若是沒有那便沒有了。”

“不是吧,有這麽慘嗎?”她不由歎了一口氣。

看來還得看自己給不給力啊,萬一不行連仇都報不了。

又要白來這世間一遭啦。

“那還說個啥,走著。”她含淚道。

邁動著沉重的雙腿,她又開始趕路了。

不過這次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沒多少就累得走不動了,剛停下就呼呼睡起了大覺。

如今已經進入初夏,他們天天這麽趕路,每天都很累很熱,躺在草.地上隻覺得一陣舒服。

巫蛇搖了搖頭,她的身體素質太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抓出自己的小青蛇,從它嘴裏取了點蛇毒,放在一個瓶子裏,然後便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去了。

他們的身體外麵散發了一層滿滿的水汽,一股奇異的味道飄散在周圍。

所有的蚊蟲蟻獸都自動散開,四周寂靜得好似世間隻有他們一般。

狼小煙睡了一個長長的覺,她做了很多夢,卻不如上次和葉依萱那樣真實。

也許那就是神會,根本就不是做夢。

她感到很奇怪,為什麽她現在又是做正常的夢了,她不應該做夢見到葉依萱,沈鴻軒或者桑玉澤的嗎?

為什麽沒有做夢呢?

她想不出來,也沒辦法繼續想下去,因為肚子太餓打斷了她的思路。

電燈火石之計,她想起夢中好像看到海棠。

那個從宮裏走出去的宮女現在在哪裏了?

她們應該有過很長一段親密的時光,隻是全都不記得了。

她的離去甚至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就像一株草長在牆角,她不會變成參天大樹,她不會讓人有煩惱。

“吃了它。”巫蛇拿出一顆藥丸說道。

狼小煙拿過,一臉嫌棄的說道:“什麽東西啊,我可不會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不吃算了,明天晚上你就要毒發了。”他一把收起。

狼小煙大吃一驚,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從他手裏把藥奪了回來。

想也沒想就吞了下去。

他費這麽大功夫弄自己去巫族,總不會想弄死自己。

見她吃下了,他露出淡淡一笑,“好了,與巫族聯係在一起的紐帶有了,以後每到月圓之時你都會有所感應。”

狼小煙傻傻的問道:“有什麽感應?我剛剛是不是不應該吃?”頓時她覺得後悔不已。

這該死的巫蛇給自己吃下了什麽。

我堂堂一個毒醫,怎麽就這麽不知死活呢。

他毒窩子裏出來的一個人,能有什麽好東西。

“其實也沒啥,就是改變你體質而已,畢竟我們都與蛇長期共存的,身上都帶滿了毒素。如果你不變得和我們一樣,到時候進了族裏,我可沒功夫天天看著你。”

“那你可以先和我說一聲啊,為什麽還要騙我吃下去?”她極度無語的說道。

“因為我怕你不願意,畢竟你是我們全族的希望。”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吧,那你說的有所感應是指什麽?”她無語的說道。

“你是紅巫女,自然與我們不一樣,每天月圓你都能感受到所有族 人的痛苦。”

“!!”

狼小煙滿砂的驚歎號,她的責任還包括全族的痛苦?

難怪他要騙人了,若是早一點知道她還真要好好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