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鄰國進貢的名馬,十分珍貴,夏玧成十分珍惜。

他現在不出征,騎馬的次數很少,所以才會在每年的秋圍騎出來。

眼看那馬掉陷阱裏,當場摔斷了後腿,臉色瞬間就變得十分難看。

“誰做的陷阱,叫他出來。”他沉聲說道,聲音裏帶著隱隱的怒氣。

身邊的侍衛一看就知道,若是哪個公子做的,怕是不得好日子過了。

芳姀公主見很多人圍在那,以為是獵了什麽好東西,一臉興奮的跑了過去。

一看到是那匹也,心裏涼了半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父皇最喜歡的馬。

“芳姀,可是你弄的陷阱?”夏玧成黑著臉詢問。

看到父皇要發火,芳姀公主慌了,立刻習慣性的扯起謊來,“不是,是狼小煙幹的,這些都是她弄的。”

狼小煙心頭震動,心想這次怕是要慘了。

她咬了咬牙站出來道:“皇上,是公主想獵更多的獵物,才叫奴婢做了這麽多陷阱,我隻是奉命行事而已,請皇上恕罪。”

她不卑不亢,語氣平緩,比芳姀公主的表現比起來無辜多了。

夏玧成心中雖認可了她的說辭,可看到心愛的馬受了傷,心裏還是一陣心疼。

他轉過臉看向狼小煙,正好看到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似乎隔了無數個時光相遇。

他們同時在對方身上看到自己曾經的影子,然後慢慢在眼前飄散,最終回到對方的臉上。

夏玧成看著這張有點眼熟的臉,想起她在宮中的表現,他們第一次目光相撞,為什麽會讓她想起死去的阡蘭。

她們明明相差那麽遠,為什麽她的眼神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狼小煙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他年輕時的樣子,意氣風發,氣滿霜華。

如今卻是滿臉猜忌,深藏不露,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憊。

曾多少時,他們一起商談國事,一起征戰沙場,多麽快意,多麽恩愛。

隻可惜往事如過眼雲煙,再也找不到當年的蹤跡。

“為了多狩獵就做出這麽多東西,這次你們的獵物不算數,把這些陷阱填好,回營地裏等著。”夏玧成看到狼小煙的那刻起,肚子裏的氣消了很多。

沒說對她們的處罰,隻叫她們回去而已。

叫人把馬拉回去後,他便帶著人繼續打獵去了。

芳姀公主鬆了一口氣,說道:“還好父皇疼我,沒有處罰我們。雖然不能參與大家的評試的,不過這樣也好。

你在這把事辦好,我去找蕭哥哥了。”

剛才的事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能多看兩眼蕭梓孑比什麽強。

狼小煙也鬆了一口氣,生怕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

就算還有機會再重生,再回來的時候夏玧成和櫻妃都已經死了吧。

芳姀公主也夠堅韌固執,看了這麽多世家公子還是最喜歡蕭梓孑。

不過皇上的女兒雖然不愁嫁,可是想要嫁給誰卻不能憑自己的喜好。

若是哪天邊境不和,還是會有和親的可能。

過了一會她又回來了,沮喪的說道:“蕭哥哥走的太快了,我追不上他,好無聊啊。”

“那你就一起把陷阱弄回去吧,兩個人做快一點。”

“狼小煙,我可是公主,我才不做這些事呢,搞得身上髒死了。”

“可是弄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髒呢,我看你刨土還挺歡快的!”狼小煙捂著嘴發笑,看著她渾身的泥巴,忍不住哈哈大笑。

芳姀公主被她這麽一說,連忙將自己身上的土拍了又拍,可是怎麽也拍不幹淨。

她氣呼呼的說道:“狼小煙,你不許嘲笑我。”

“那就一起來。”

“來就來,哼!”

有了公主的幫忙,進度果然快了很多。

狼小煙慢慢覺得公主也沒那麽討厭了,雖然她剛才又把自己推出去了。

“公主,如果剛才皇上真的罰我,你會不會救我?”狼小煙試探道。

“當然會,雖然 我也不是多好的人,可是這陷阱是我們一起挖的。剛開始把你推出去是我不對,但是我已經想好了,如果父皇要罰你,我肯定會出來保你的。”

狼小煙心裏的石頭落了地,看來她沒看錯人。

“不過……”芳姀公主又說道:“如果你搶了蕭哥哥,我一定會對你不客氣的。”

她揮了揮自己的拳頭,表情十分可愛。

到底是個孩子,狼小煙看著她笑了笑。

“怎麽,你不相信嗎?你忘了我剛見你的時候就想對你下手了嗎?我可不是好惹的,隻要你碰了蕭哥哥,我就是世上最惡毒的人。”芳姀公主凶凶的說道。

在狼小煙看來卻覺得她隻是奶凶,一點也威脅不到她。

這樣的手段她都可以應付,況且她並不想和蕭梓孑發生什麽。

雖然很不舍,但是必須放棄。

要想從後宮一步一步爬上去,就得讓皇上覺得,自己的身心都隻屬於他一個人。

“嗯,我知道了。希望你能成功。”狼小煙淡淡的說道。

“你說的辦法沒一個管用的。現在我的心裏還是隻有蕭哥哥,偶爾和哪個世家公子出去玩也不見聽說蕭哥哥有什麽表示,我不想繼續了。”芳姀公主抱怨道。

想想前後也經曆快一個月了,蕭梓孑一點反應也沒有,狼小煙也覺得進行不下去了。

“那我們就不繼續了,你就按以前的方法接著追吧。”狼小煙道。

“我還是叫父皇賜婚吧,我就不信他敢次次拒絕,我要聽見你在父皇麵前親口拒絕他,這樣他才會死心。”

“要求這麽嚴苛的嗎……”狼小煙流下冷汗。

“對,下次父皇再賜婚,你一定要當所有人的麵拒絕他,讓他死心。”芳姀公主用力的說道。

她的想法很簡單,隻要狼小煙不愛他,蕭梓孑總有一天會愛她的。

年輕的時候誰沒有個衝動執著的時候,狼小煙微笑著點點頭。

隻是她在想,會有那麽一天嗎?

晚上的時候,舉行了一場篝火晚會,大家都參與了表演節目。

芳姀公主終於使出了自己的真功夫,跟著幾個妃子跳了好幾首舞,對著蕭梓孑猛拋媚眼,大家都心照不宣。

狼小煙躲在人群後做著自己的事情,卻總能發現夏玧成的眼神飄向自己,隻是輕輕一略猶如蜻蜓點水般,不被人發覺。

他在想什麽?是在想從前的阡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