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埋著誰的屍體?”她小心的問道。
夏玧成轉過頭說道:“你不用管是誰的,隻管看花是不是長得美。”
“是長得比別處的美一些,隻是想到下麵是什麽,就會覺得這花也不美了。”狼小煙淡淡的說道。
他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在警告嗎?可是她現在隻是一個宮女而已呀。
“那朕若是不告訴你,還會覺得害怕或者不美嗎?”
“不會。”
“那便是了,知道真相有時候並不是那麽好的事。”夏玧成道。
狼小煙覺得他說的話太深奧了,有點搞不懂,而且她想知道這下麵到底埋著誰。
“皇上,恕奴婢淺薄,不知道皇上想要表達的深意。”狼小煙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純潔的像個不諳人事的天使。
“不知道也好,朕最近想起的事情有點多,陪朕去禦書房坐坐吧。”
“那這下麵埋著的到底是誰呢?”狼小煙問道。
“無論是誰她早已經化成了白骨,她的血肉滋養著這片土地,況且你知道了又如何呢?”夏玧成淡漠的說道,帶著一絲不經意。
狼小煙最不喜歡人這樣跟她說話,可是他是皇上她也沒辦法。
皺了皺眉頭,她決定還是自己去找真相吧。
到了禦書房,狼小煙一眼就看到放在桌麵上那本關於自己的書。
書翻開了一半,上麵有自己的畫像。
她走近看了一眼,是一副很粗糙的圖,隻是把她的樣子大概畫出來而已,若不是邊上寫著蔚阡蘭,誰也看不出來是男是女。
夏玧成見她注意到了,伸手把書拿起來隨意翻動了幾上,然後合起來放在一邊。
“你想看嗎?”他問道。
“那是關於什麽的,奴婢要是得了空就會看。”
“關於前皇後的書,寫的甚是誇張,朕最近不知怎麽總是想起她,就拿起來看看。”
狼小煙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好像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追憶之色。
這怎麽可能,當年可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
“皇上對阡蘭皇後真是情深意重。”狼小煙違心的說道。
“往事莫要再提,隻怪她當時太過於自我,背著朕在後宮搞事情。若她能好好和後宮妃相處,朕和她也許還能好好的。”
狼小煙覺得一陣惡心,原來他根本就沒有正視自己的錯誤,或者說還被櫻妃蒙在鼓裏。
所以以她的觀察他一定知道真相,這麽說隻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錯了。
“原來是這樣……”狼小煙說不出話來。
她既不能幫從前的自己辯護,也不能說櫻妃壞話,隻覺得喉嚨被堵住了,心裏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說這些也沒意義,叫你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蕭梓孑的事。”夏玧成正色說道。
“皇上,蕭侍衛一直很忠心,奴婢實在無話可說。”狼小煙說道,心裏悄悄打起了鼓。
“朕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忠心,如果是為什麽幾次三番任務都失敗。這次最嚴重,朕的黑騎士讓她折損了三分之二,這些人本朕我最強的武器,現在卻再也不能為朕效力。”
夏玧成臉色變得有點差,語氣裏滿是蕭殺的意味。
看來他對蕭梓孑的懷疑又加重了,狼小煙皺緊了眉頭。
“皇上,奴婢不認為是蕭侍衛的錯,敵人太狡猾了,我們不能上了他們的當,損失了自己的力量。”狼小煙正色說道。
“可如今黑騎士全部身中劇毒,連他也不能幸免,若他不能尋得解藥,朕的黑騎士便全軍覆沒,朕不可能輕饒了他。”
“皇上,奴婢一直在研究解藥,我們還有機會。”狼小煙的眉頭越皺越緊,覺得自己越發急迫起來。
“可是朕的黑騎士死了那麽多,誰來負責,蕭梓孑必須付出代價。”夏玧成臉色黑如墨,眼裏露出凶光。
狼小煙還想再次為蕭梓孑發聲,見他這樣的情形覺得多說無益,腦子迅速轉動起來。
“皇上,如果可以信任奴婢,剩下的事情交給奴婢來做如何?”她認真的問道,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之色。
她的表現讓夏玧成感覺到一絲奇怪,他們難道有私交,不然為什麽事事維護他。
他臉上神色變換不定,狼小煙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這是朕交給他的任務,希望他能自己完成,你在宮內幫他調製解藥便好。”他冷淡的說道,明顯感覺不悅。
狼小煙不敢再說話,低著頭站在一旁。
突然她靈光一閃,那埋在禦花園的屍體不會是她自己吧?
她輕聲問道:“皇上,埋在下麵的屍體是阡蘭皇後嗎?”
“你倒是聰明,一下就想到了她。”
狼小煙頓時覺得血液倒流,全都匯集到了腦袋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腦袋發熱,身體發冷,全身遍布著恐怖的感覺。
他竟然這樣對自己,死了也不放過。
好,那我就要和你一樣,讓你死了也不安寧。
“不過不是她,朕也不知道她的屍身去了何處。無論她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她總歸是弘夏國皇後,死了也應該進入皇陵的。
隻是不知道當年櫻妃是否太過於恨她,將她拋屍到了何處,朕番追問無果,她便尋了一個假的來葬下。
這事一直是朕的一塊心病,自覺在她死後對不住她。”
夏玧成幽幽的說出當年的秘辛,把狼小煙驚得瞪大了雙眼。
她死後竟然還發生了這事,她要不是重生了根本不知道。
“那誰會要一具屍體呢?禦花園那裏真不是阡蘭皇後嗎?”狼小煙再次問道,說實話這繞來繞去的已經讓她有些暈了。
她還從來沒想過自己死後屍身的問題,還以為扔進了亂葬崗。
“不是她,是朕的七弟,當年朕和他爭位,他失敗後不服朕便將他殺了埋在花園。”夏玧成坦然的說道,絲毫沒有內疚之情。
這事狼小煙並不知情,她以為當年的七皇子充了軍死在外麵了,沒想到他的屍骨就在自己天天經過的禦花園裏。
他們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沒想到他竟然下了這種狠手。
當年她曾勸過夏玧成留他一條性命,發去邊關充軍既可,沒想到最終他還是沒能逃得了一死。
見她沒說話,夏玧成又道:“你害怕了嗎?是不是覺得朕很狠毒?”
狼小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是真的狠,她說不了違心的話。
“你在搖頭,可是你的眼睛出賣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知道這麽多,你覺得朕會不會殺了你?”
夏玧成眼裏閃著精光,冷冷的看著她。
狼小煙從他眼裏又看到當年的眼神,那麽冰冷,那麽無情。
她捂了捂肚子,一種久違的痛楚從身體裏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