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馮妙人急了,“你是否還為了宋韓一事心懷芥蒂?原本我會針對你,也是因為他,如今我同他已經一拍兩散各自安好,我以為你有了顧太傅,便不會——”
“馮妙人,”沈未晞冷著臉打斷她,“此事與他們二人無關,還請切莫妄言惹禍上身。”
她同顧錦淮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他人置喙。
“你想跟著我,無非是因為如今顧大人同我關係密切,說到底,是為了給你自己複仇鋪路,抱歉,我沒有做別人墊腳石的習慣。”
沈未晞不留情麵地將她的心思點了出來,馮妙人隻覺得臉上像是火燒一般,但她不能退縮,從她踏進門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勢在必得。
“柳二小姐,我不否認,我想跟著你,是有這方麵的考量,但如今,我舉步維艱,若你不願收留我,那我真的無處可去。”
這姿態放得確實低,已經開始裝可憐博同情了。
可惜,長公主從來沒什麽同理心,尤其是對從前的仇人。
“無處可去,那便回老家去吧。你從前說過,不會踏足柳府,因為你嫌髒。或許你貴人多忘事,但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以及對別人造成的傷害,時間再久,也不可能磨滅。”
馮妙人聞言身子重重抖了抖,幸而眼疾手快地扶住椅背,眼神空空望著不為所動的沈未晞。
兩人誰也沒再開口,就這麽僵持著。
“為什麽?”終究是馮妙人先忍不住,淒涼地問:“為什麽我願意拋棄自尊做你的丫鬟,你都不願意?”
“因為我沒有將曾經的仇敵放在身邊的習慣。丫鬟是我親近之人,她可以是任何人,絕對不會是你。”
這麽直接?
馮妙人扯著嘴角笑了笑,說了這麽多,定然是沒戲了。
“打擾了。”
“等等。”
“?”
“柳家的寶石鋪子要開分店,需要人手,我記得從前你在馮家也會幫忙打理生意,分店的掌櫃還沒找好,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將她留在身邊是絕對不可能的,但眼下她已經得到了教訓,且願意低聲下氣同她誠懇道歉,沈未晞也不想趕盡殺絕。
何況眼前十六七歲的姑娘剛沒了爹,無論如何,她都對沒能保護好馮老爺而心懷內疚。
馮妙人滿臉寫著震驚,怔愣了半晌,她後知後覺道:“你,你不是說......”
“我不願你做我的丫鬟,但,你的才華我並不否認。若你願意,兩日後,你便先去柳家鋪寶石鋪子學著點,若不願意,我也——”
“我願意!”馮妙人直覺自己的眼睛生病了,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她卻止不住眼淚直掉。
沈未晞將張著的嘴合上,轉而淡然地點點頭。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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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珍已然在柳府養傷多日,眼看著自己能拄著拐走動,便同沈未晞請辭。
她家中的幼弟還等著這些銀子治病,此番回去,休養一段時間,她便能回來走馬上任了。
抱著五十兩紋銀,陸景珍歡快地登上了回臨安的馬車。
送走了兩尊大佛,沈未晞心裏輕鬆不少,想起馮家老爺死時的慘狀,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顧錦淮了。
自從七夕節之後,兩人的關係變得有些微妙。
說是朋友,似乎曖昧了一些;
說是戀人,她又別扭。
用力甩了甩腦袋,沈未晞決定換身衣裳去寶石鋪子裏看看。
寶石鋪子同太傅府隔著好幾條街,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沈未晞努力說服自己,她就是順路,根本不想去見他,腳下便隨了心意,越走越偏離原來的軌跡。
宋韓今日因為母親生病,便來貢院告了假,回去的路上,冷不丁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甚至來不及思索他就已經朝著對方走了過去。
“芸兒,你怎麽在這兒?”
沈未晞還在別扭著,覺得自己要是貿然出現,倒顯得自己又當又立欲拒還迎似的,冷不丁麵前的路忽然就被人給攔住了,她猛地抬頭,便看見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好狗不擋道,讓開。”
宋韓臉色一沉,“你還要同我鬧到什麽時候?”
沈未晞:“???”
我?同你?鬧?
見她滿臉愕然,宋韓神色緩和了些,“我同馮妙人分手了,這兩日母親病了,不然我一早就會登門拜訪的。”
還真分手了?
沈未晞冷笑,這人見馮妙人家道中落就毫不留情將人拋棄,還真是人渣中的佼佼者。
“你同誰在一起,同誰分手,我一點也不關心。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次,給我讓開!”
這種人,她連多看一眼都怕自己長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