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柳子儒的小人之心,沈未晞絲毫沒往馮妙人身上想。

“爹,你...”她很想說你能不能用用你的榆木腦子。

“花緣坊是什麽時候開的?”

柳子儒沉吟,“聽旁邊鋪子的人說,大約是十日前。”

“十日前便已經開門營業,對麽?”

“芸兒,你究竟想說什麽?”

“爹你自己也是做生意的,這新店要開出來,至少需要花費兩月有餘。除了貨源,還要裝修,去官府備案,這些都做好了,方能開門營業。馮妙人來鋪子統共不過十六七天,她如何能將時間算得這樣準,把我的設計稿給原樣畫出來給對方?”

“爹你別忘了,她前些日子一直在樓下幫忙,之後又去了分店照看裝修的事宜,根本沒有時間出賣我。”

柳子儒的眉頭既不可聞地皺了皺,聽沈未晞這麽一說,他一門心思都怪到了馮妙人身上,確實是欠考慮了。

“那依你之見,誰是內鬼?”

沈未晞翻了個白眼,“讓人這麽輕易猜出來還能叫內鬼?”那叫智障。

看了眼還在敲敲打打的工匠,沈未晞眼神示意柳子儒先下樓去。

柳子儒微微頷首,兩人未再言語,待一前一後坐上了回去的馬車,沈未晞才接著開口。

“爹,內鬼的事情,不難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查出花緣坊的幕後老板究竟是誰。”

敢公然偷他們的設計,又以低於成本價的價格惡意競爭,願意這麽做的,要麽是仇家,要麽是拉市場。

南都商賈,能有這個實力自掏腰包擾亂行情的人還沒出現,唯一的解釋便隻能是丟了波斯商貿半壁江山的關瀾信。

沈未晞眯了眯眼,這一次,她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為父瞧著,你這是有主意了,你知道怎麽做便好。有什麽需要用到爹的地方,盡管說,等查出來內鬼是誰,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未晞不樂意瞧柳子儒吹胡子瞪眼的模樣,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兀自想事情去了。

傍晚時分,被掌櫃冷言冷語刺激了的馮妙人馬不停蹄來了一趟柳府。

沈未晞去找顧錦淮商量葡萄美酒的事情去了,管家也不曉得什麽時候能回來,便讓她去屋裏坐著等。

馮妙人不肯,堅持要在府門前等到沈未晞回來,管家勸說無果,便由著她去了。

宋韓幾乎拿到了沈未晞能做女監門官的準信,也歡歡喜喜來了柳府,準備提前告知她這個好消息,沒想到走近了才發現馮妙人也在。

“你來幹什麽?你現在再也欺負不了芸兒了,識相的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宋韓眉眼間的歡喜轉瞬間都變成了不耐,心道馮妙人還真是死性不改。

馮妙人當他是空氣,根本不屑於同他廢話,自顧自地站在廊下等著。

宋韓見她這個態度也來了脾氣,“你不理我也無用,你如今是罪人之後,最好少惹事端,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你這是關心我麽?”馮妙人被氣笑了,“我想做什麽,輪不到你來教訓。倒是你,眼巴巴跑來柳府是想獻殷勤麽?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究竟什麽德行沒數麽?咱倆到底誰在丟人現眼還真不一定!”

“你!”宋韓咬牙點了點頭,“好,你嘴皮子是厲害,好男不跟女鬥,我說的話你聽不進去便罷,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馮妙人仰頭嗤笑,徹底無視他。

宋韓則冷哼一聲,轉而笑吟吟對管家說:“勞煩管家通傳一聲,我找你家柳二小姐有事相商。”

管家搖頭,“我家小姐出去了,不在府裏。”

“那...在下先去正廳候著,不知能否行個方便?”

“恐怕不妥,”管家是認識他的,上次這人來,老爺發了好大的脾氣,說日後不準他再上門,他可不敢忘。

“若您真是我家小姐的客人,不妨在此處等候片刻,待我家小姐回來,親自迎你進去。”

“......”

“嗬...”馮妙人將管家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一個沒忍住,輕笑出聲。

宋韓訕訕地退回廊上,隨即狠狠剜了馮妙人一眼。

顧錦淮將人送回來時,一抬眼就能瞧見分立在柳府門前的兩人宛若門神,巋然不動。

顧錦淮用胳膊抵了抵身邊正同他打鬧的沈未晞,又指了指門邊,沈未晞遲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接觸到宋韓投射過來炙熱的目光,頓覺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