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在短暫的驚愕之後決定裝死。
低頭斂去了眼底的情緒,沈未晞茫然無措地望向不懷好意的止戈,輕聲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什麽長公主?我叫柳芸兒。”
“是麽,此柳芸兒非彼柳芸兒吧?”
“......”
“一個十六七歲的商賈庶女,卻能輕易得到卻羅門的瑪瑙兵符,始終追查長公主和小皇帝的死因,除非你就是長公主,否則我實在找不出你做這些事情的動機。”
“......”卻羅門的高手死光了嗎?為什麽派這麽個妖孽過來???
“你沒有資格質疑我,我執掌兵符,哪怕是我搶來的,偷來的,那也是我的,你隻需要服從命令,其餘的無可奉告。”
...還真是從前的做派,哪怕如今換了個卑微的身份,她依然還是那個驕傲的信陽長公主。
止戈明白,不能一下子將人逼得太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便沒再問。
要不是這人確實是個厲害人物,沈未晞恨不得立刻提刀砍死他。
從沈未晞第一天到卻羅門起,當年十多歲的少年止戈便一直跟著她,一跟就是三年。
穿著盔甲的止戈臉上稚氣未脫,見證了沈未晞的成長,更熟悉她所有的不堪,如果有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
每次她被關在地牢生不如死的時候,都是止戈的挑釁支撐著她度過慢慢長夜。
這人的嘴巴有多毒,性子有多散漫可恨,她整整見識了三年。
他的漫不經心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哪怕對麵三十個大漢,他一路斬殺過去,身上被別人的血漬染得通紅,他依然還是最初的樣子。
止戈並不止戈,相反,他很殘暴。
沈未晞時常在想,這樣的人,生來便適合做殺手,對他的抗拒,也從未消失過。
哪怕她餓到昏倒,都是他帶了吃食來,她也無法對他敞開心扉。
她去南巡前不久,接到過卻羅門的密報,說是上一任門主身染惡疾,辭去門主之位在門內養著,空懸的門主之位最終傳給了門內第一大高手止戈。
他現在是門主,怎的會有這個閑情逸致來南都做聯絡人???
有這個時間他怎麽不親自去西域跑一趟,何苦跑來挖苦質疑她。
清了清嗓子,沈未晞一本正經道:“近日可有進展?”
止戈搖了搖頭,“我前日剛到,還未收到什麽消息。目前門內高手大多去了西域,皇宮內的事情,需要我親自跑一趟才行。下回你來,應該會有所收獲。”
暗衛還在外麵,沈未晞不便多留,交代了兩句便準備走。
臨走前,她突然想起了五皇子的話,轉而對止戈說:“宮內,你多留意皇後同五皇子,尤其是五皇子。一有消息,便立即通知我。”
止戈不可置否,“行。”
沈未晞:“......”還真是拽性不改。
她如今不跟他計較,也沒能力跟他計較。
好漢不吃眼前虧,管他說了些什麽,能離他遠些便遠些。
沈未晞忽然無比懷念憨厚的止影,也不知道那人什麽時候回來。
止戈見她一臉懊惱的模樣,狀似無意地補了一刀。
“止影日後從西域回來,我準備留他在門內多曆練曆練。柳二小姐,有我這個門主在南都親自坐鎮,你是不是很感動?”
“感動談不上,不過...”沈未晞回眸笑得燦爛,“差點忘記說了,道士一般不稱香客為施主,那是和尚說的話。你就別裝道士了,剃度出家更適合你。”
止戈:“......重,重要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