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淮沒有否認,驀然起身,走至桌邊,給止戈倒了一杯茶。

隨即,避重就輕道:“閣下是聰明人,敝門嚴謹慎重,如何也會聽她的調遣?”

“顧太傅這是在套我的話?無論她是柳芸兒,抑或是她主動承認自己是信陽,都不足以令我滿門效忠。我們會聽她差遣,自然有我們的原因,就不勞你費心了。”

想了想,止戈莞爾一笑,“倒是顧太傅你,明知道對方的真實值身份,卻裝傻充愣,實在非君子所為。”

顧錦淮被人識破,一點也不尷尬,反而四兩撥千斤道:“君子不君子,我不在乎。”

嗯,果然不要臉。

止戈雖來南都不久,但之前種種,止影大多已同他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顧錦淮對沈未晞當真是耐著性子,不是從前聽說兩人關係不好的麽?

如今她換了身份,這人眼巴巴護著,根本不是那回事。

顧錦淮如今同沈未晞的相處方式,似乎不像是夫妻,這兩人一個在前麵廝殺,一個在暗中相護,配合倒是默契。

“說重點吧,我一會兒還有客人。”

止戈揚眉,“既然我們目標一致,也毋須多繞彎子。西域你熟悉,卻羅門雖也派了不少高手前往,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做事畏手畏腳,難以成事。所以,西域那邊,由你統領。”

顧錦淮抿唇未言,眼神示意他繼續。

“中原地區,卻羅門更有優勢,諸事你的人,得聽我的調遣。皇宮裏,你的身份太敏感,反而施展不開,不如交給我去。”

“如你所願,都行。不過眼下,為表誠意,我認為我們之間應該交換一下情報。”

止戈垂眸,有些事,他一早就知道,但若非必要,他不想太早公諸於眾。

“臨安郊外神龍幫一事,關鍵在五皇子的身上。這是目下我能查到的最重要的線索。”

其餘的,他不做罪人,都留給顧錦淮去查吧。

他能說的就這麽多,雖然沈未晞已經留意到五皇子不是善類,但她絕對不會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麽。

“五皇子?”顧錦淮皺眉,這人不是剛表白了沈未晞,刺殺的事情,他如何也參與了,還做得這樣滴水不漏?

他知曉沈堯心思深沉,卻不知竟然縝密到這種程度,看來從前,他確實輕敵了。

“西域那邊,因為我並不曉得你們過去所為何事,所以還未能施展拳腳。”

“你的人,也不怎麽樣嘛。”止戈翻了個白眼。

顧錦淮:“......”

這還真的不怪顧錦淮,卻羅門臨安的聯絡人一早就將現場處理過,那些西域的人,為怕打草驚蛇,早就被清理了。

顧錦淮能查到痕跡,卻查不到究竟是什麽。

止戈沒藏著掖著,將臨安去了兩批人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便,接著將眼前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準備告辭。

顧錦淮越聽眉頭越深,原來是這樣...

腦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他很難抓住。

止戈察覺到他的異常,什麽也沒問,臨出門前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她有許多未盡之事,你幫她助她,卻不願相認,我一直想不通。不過現在,我好像能明白了。”

顧錦淮回神,淡淡回了一句:“嗯?”

“從前的傳言我也有所耳聞,雖不可盡信,倒也不得不信,你們之間,到底還是隔著些什麽的吧?”

止戈一邊說,一邊認真觀察麵前之人的反應,見他麵色有了些微僵硬,他知道,他猜對了。

“可是顧太傅,她雖不承認她是誰,但我一個十年與她未曾相見的人都能猜出她的身份,你與她朝夕相對那麽多年,又怎麽可能會不知曉她的身份?她現在沒有意識到這點,不代表永遠意識不到。”

“所以...等她騰出手來,理清楚來龍去脈,就算你不點破,你還能留得住她麽?那樣的後果,你承受得起麽?”

掏心掏肺之後,人去樓空,他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