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沈未晞回頭看了一眼高高的宮牆,心裏空****的。
距她重生醒來,已經五個月的光景。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朝著她既定的目標前行,又似乎牽扯出了許多令她意外的事情。
追查和報仇的事情,她一直在做,麵前卻總像有一道圍牆將她困住,進不得,退不得。
如今,因為現在商賈之女的身份,她又一次與皇宮結緣,還是孽緣。
越想心裏越是堵得慌,沈未晞深深歎了口氣,決定去分店看一看,還有不足十天便要開張了,她理應上點心,過去提點著些。
去的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同關夫人一同出來閑逛的關月晴。
“還真是晦氣,”關月晴拈著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竟然在大街上遇到這麽個貨色。”
沈未晞今天心情不佳,並不打算與她多費唇舌,繞開她們便要走,沒想到關夫人一直沒吭聲,竟然在擦身而過之際一把拽住了她。
“有事?”沈未晞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關夫人嗤笑,“我以為是什麽國色天香,將當朝太傅迷得五迷三道的,走近了看,也不過如此啊。”
沈未晞隻當她是替自己女兒鳴不平,但一開口還是決定語不驚人死不休。
“那得看跟誰比了。跟你比,比你年輕,跟你後頭做作的女人相比,我簡直就是天仙下凡。”
“柳芸兒!你要不要臉,胡說八道些什麽!”
“哪一句不是事實?要不,你去找個銅鏡照照?快別捂著了,一會兒出汗了,你臉上厚厚的一層粉便不勻稱了。”
“啊!”關月晴聞言尖叫一聲,忙不迭放下手裏的帕子,氣急敗壞地躲在關夫人的背後,“娘,你看,又欺負我!”
上一次她被沈未晞惡整的仇還沒報,索性今日一起解決了!
關夫人因為剛剛沈未晞說她老的事已經很不高興了,現下隻想狠狠扇她一個耳光。
街道上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現場氛圍劍拔弩張,宋韓遠遠瞄了一眼,見那抹晴紫的身影很是眼熟,便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芸兒,真的是你!”
沈未晞閉了閉眼,回頭波瀾不驚地看著宋韓,“你還不長記性?”
宋韓剛剛隻顧著衝過來,全然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目下被沈未晞一提醒,耳根子泛起了紅。
沈未晞說得沒錯,他是真的犯賤,他就不應該過來!
關夫人原本還生著氣,一見到宋韓,眉眼間的尖酸瞬間收斂了個幹幹淨淨。
“這位是...?”
關月晴是認得他的,“這是貢院的監門官,名喚宋韓,也是這個柳芸兒之前糾纏過的一個男人。要不怎麽說柳芸兒恬不知恥,之前還糾纏人家,忽然就轉臉勾引顧太傅了。”
沈未晞冷笑,“你這是嫉妒?有本事你也去勾引一個看看。”
她本來腦子就亂,現在眼前三個討厭鬼,她恨不得一起打包扔出去。
“你!不要臉的賤人,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隻會狐媚子功夫,哪有正經家的女兒做這種事的!”
以往來說,宋韓聽見這番話定是要幫沈未晞爭辯兩句的,但經過之前的事,他忽然覺得關月晴說得對,反正那人也不領情,他袖手旁觀也是應當。
沈未晞點頭,“狐媚子功夫得長得好看才會使,長得醜的叫作怪。比如你這樣的,醜人多作怪。”
“娘!”關月晴扯了扯關夫人的袖子,她都快氣瘋了,她娘怎麽毫無反應。
關夫人還在打量宋韓。
這人眉清目秀的,且隻是個小小的監門官,想來應該好拿捏。
花老板死後,她閨中寂寞,還沒找到好的人來接替,老天還真是對她不薄,這不,得來全不費工夫。
關月晴自然不知道她娘在想些什麽,但沈未晞就比較上道了。
這迷戀的小眼神,要說她沒有想法,她沈未晞三個字倒著寫!
想起那日關夫人看向顧錦淮的眼神,沈未晞一陣惡寒。
從前她隻顧著軍國大事,從不關心各位大臣家中的花邊新聞,現在想來也是一大損失啊......
也不過是眨眨眼的功夫,沈未晞嘴角忽而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宋韓見她反常,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沈未晞沒回,目光在眼前三人之間逡巡,頗有些意味深長。
皇後的事兒,她還得再想想。
現在柳家經營的波斯生意,都是顧錦淮給她帶來的,若要“上貢”這麽多,她還是得等顧錦淮回來再說。
既然閑下來兩天無事可做,倒不如把從前討人厭的幾個一起收拾了。
打定主意,沈未晞登時就換了一副麵孔。
“宋韓,這幾日顧太傅出門了,我可以騰出時間來跟你好好聊聊了。明日戌時,咱們貢院門口的金玉客棧見吧。”
宋韓愣了愣,這人的態度是不是變化太大了些?
剛罵完他,趁著顧錦淮不在又要安撫不成?
他是想要報複的,既然她主動送上門,他斷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餌已經堂而皇之放出去了,剩下的,就看她們上不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