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妙人看她不對勁,用完晚膳便過來敲響了她的房門。

“你怎麽了?臉色比我還蒼白幾分。”

“妙人,你說,一個男人,從前對你冷若冰霜,忽然有一天,他掏心掏肺對你好,是什麽原因?”

“你說的是顧太傅嗎?”

沈未晞:“......”

“他是挺冷的,從前我找他告你的狀,光他的表情就能將一般的女子勸退了,根本不需要開口。但是他對你很特別,看著你的眼神濃得化不開。他對你的好,長了眼睛得人都看得見啊,除了喜歡你,還能有別的什麽原因?”

是啊,還能有什麽別的原因?

沈未晞想起芷蘭死的時候,他同她在屋頂上的對話。

她滿心疑慮,問他為何要接下吃力不討好的內務,那人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他滿臉誠懇,說希望她親口去問,其實那時候,他已經在暗示什麽了吧。

馮妙人說得不無道理,她們今生明明可以做兩條平行線的,來之不易的緣分都是他一手安排的,重生後的她沒了權勢,而那人擁有她所有的遺產,大可以對她不聞不問的。

“人呢,一旦有了喜歡的人,便容易患得患失,因而總讓自己小心翼翼地去接近對方,尤其是在對方情意不明確的時候。我是個局外人,說得不一定對,但從我的角度來看,他對你,大多數時候就是這麽個狀態。”

“因為你對他,好像一直挺隨意的,怎麽看都是他付出比較多。”

沈未晞扶額,他的小心翼翼,是怕露餡兒麽?

話說回來,若顧錦淮一早就來告訴她,他知道她的身份,她應該根本不會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她的計劃裏沒有他,有的隻有複仇和自由。

不過那是在不知道顧錦淮對她有情的情況下啊,現在感情的走向已然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要考試,他便給她資格;她進宮,他宴請;她去貢院,他也跟著去。

皇宮裏的醉酒一吻,也是試探吧?

沈未晞沒有再說話,馮妙人直覺她心情不佳,八成是跟顧錦淮有關,故而沒再多問,留她自己一人在房中冷靜思考。

她現在想泡個澡,或許泡一泡她就能理清淩亂的思路了。

小半個時辰後,沈未晞從屏風後神清氣爽地出來,不顧已經過了戌時,堅持要出府去找顧錦淮。

太傅府的門口,襲風正來來回回踱步,見她來了,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柳二小姐,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沈未晞揚眉,“你這是在門口迎接我?”

“啊?”襲風一愣,趕緊慌慌張張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在,想事情,有事情吩咐門房。”

“是麽?”她可是看著他在門口踱了好幾圈了,見到她跟見了鬼似的,不是等她?

騙傻子呢!

沈未晞懶得同他廢話,“你家主子呢?”

“......主子有些事要處理,同傅大人一同出去了。”

“什麽時候出去的?什麽時候回來?”

“這......”襲風麵露為難,“屬下不知,要不,你明天再來?”

“哦,出去了,他同傅之序出去,沒帶你?”沈未晞不打算跟他繞圈子,直截了當戳穿。

“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