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妙人心裏苦澀,“你若繼續讓我留在柳家,別人還指不定怎麽議論你,鋪子裏的生意也會受影響,我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想的事情未必會發生,但,我現在不願意你離開。”
沈未晞的態度很堅決,馮妙人看著看著,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別哭了,你還在坐小月子,不能傷心,會影響恢複。”
“你都因為我被人詬病了,怎的還這樣處處為我著想?”
“這不是你的錯,你別再妄自菲薄了,”沈未晞伸出手,僵在半空中片刻,最終還是落到了馮妙人的背上,安撫地拍了拍。
“藥是你易容之後去抓的,在柳府,除了我庶娘,沒人曉得你的狀況,她斷然不會出賣我。能將消息放出去,定然對府裏的情況了如指掌,當務之急,是清內鬼。”
在這一點上,沈未晞對關瀾信很是佩服。
能兩次悄無聲息利用內奸擺她兩道,確實厲害。
“你的名節,我會設法替你保住。分店,我既然交給你了,你便責無旁貸。今日之事,是我府上走漏的消息,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可這件事,絕無轉圜的可能啊......”馮妙人歎息,“我甚至都想,不如出家做姑子,一了百了。”
“你不想給你爹報仇了?做了姑子,了斷塵緣,你還怎麽兌現諾言?況且你娘膝下除了你並無其他子嗣,她日後要怎麽辦?”
咬了咬唇,馮妙人心髒像是被人揪住,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沈未晞今日也很是頭痛,想到關瀾信同皇後聯手,她隻想冷笑。
眼下人被暫時勸住了,多餘的話她沒再說,隻認真交代她好好養著身子,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間。
馮妙人看著她的背影清清冷冷,心裏不由得內疚。
幾杯九丹金液下肚,沈未晞總算不再滿麵愁容。
有皇後的支持,再加上花緣坊喪心病狂的價低,若關瀾信執意要整垮柳家的寶石生意,估計不出三月,她就會因為滯銷而丟了波斯寶石供應商的供給。
思來想去沒有合適的辦法,沈未晞晚上便多喝了幾杯,將自己灌得醉醺醺的爬上床呼呼大睡了。
反正有顧錦淮的暗衛,又是在柳府,想來她是安全無虞的。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見了門外有動靜,緊接著,身子被人架了起來。
她喝了酒很是困乏,眼睛根本睜不開,便軟軟的任由對方拿捏。
柳子儒將城隍廟裏求來的符紙貼了滿滿一屋子。
怕府上的人看出端倪,柳子儒和秦姨娘什麽也沒說,一人身上藏了一個護身符,合二人之力將沈未晞抬起綁在了椅子上。
這鬼估計是酒鬼,也正是因為好酒,他們才不需要借助別人幫助,稍稍費了些氣力就將人製服了。
“老爺......”
秦姨娘猶猶豫豫,“這當真不是我們的女兒嗎?萬一她是,我們如此對她,她定是要傷心難過的——”
“難過也好過被厲鬼纏身得好!”
“萬一她是因為自盡大徹大悟了呢?”
柳子儒冷笑,“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能不能別再自欺欺人了?你自己說的話,你自己信麽?”
柳子儒態度很堅決,這姑娘行為舉止都不像是普通的女兒家,既然認定她不正常,他便一定要問出個結果來才行,否則留這麽個禍害在身邊,真不知道還會出什麽事。